阈: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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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珂把脑袋探出窗户,仰头望着厚厚的阴云,纳闷,“手机里显示近十天都是大晴天啊,明明中午还出了太阳,真奇怪。”

    司机进门拎走了行李,方筠心来到玄关,看了眼腕表,对她说:“春天就是这样,少见多怪。”

    秦珂关上窗户,“简直和你一样。”

    去机场的路上,秦珂百无聊赖地对着车窗呵气,她看着清晰的玻璃变模糊,又看着模糊的玻璃一点点变得清晰。

    “阿云应该会来的吧?”

    她边说边回头,一旁的方筠心正在闭目养神,没有回话。

    她上前摘了方筠心一边耳机,“我觉得应该会来,她一直很听你的话。”

    方筠心索性取下另一边的耳机,“来了又怎么样,和我们一起走吗,她又不是无所事事的未成年。”

    秦珂靠在座位上,耸耸肩,“那也不错,三口之家。”

    到达机场后,天空飘起了雨丝。

    秦珂伸出手,细细的雨线扎到手心,有种毛毛的、痒痒的感觉。

    “喂,一会儿不会下大暴雨吧?”

    头顶那块厚厚的乌云阴魂不散,像是在跟踪她们。

    秦珂走了两步,回头见方筠心仍站在门口,低头看表。

    她上去把两人的行李推走,轻轻踢方筠心小腿,“看什么呢,走了。”

    不远处有对紧紧拥抱的母女,女人一边给女孩儿擦眼泪,一边给自己擦眼泪。秦珂扫了一眼,又用余光去瞥方筠心,她目光直视前方,没什么表情。

    是了,既然选择不再去看,不再去管,不再去在意,那就要贯彻到底。

    绝不能有一丝犹豫,一丝偏差,一丝心软。否则——

    刚走到值机柜台,方筠心的手机忽然响了。

    秦科看到她拿出手机,神色凝了一下,走到一边接听了电话。

    ——否则再也不会有决心了。

    方筠心匆匆回来,脸色难看,正要开口,却被秦珂打断。

    “去吧,”秦珂冲她眨眨眼,“我等你。”

    路上果然下起了大雨,声音大得像在下冰雹。天色转瞬变暗,似乎一下进入了傍晚。

    打电话的是邢渡。那天她从方绪云家离开,走之前把手机号给了邢渡。

    “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车停在方绪云的院门口,天空依旧昏暗,现在是真正的傍晚。

    雨水打湿了庭园,往里望是绿森森黑幽幽的一片。方筠心不喜欢这种坐落在郊区的别墅,也许是小时候就呆在这样的地方。她觉得这会和世界失去联系。

    而且,孤独。

    抬头是庞大而茂密的树冠,低头是长成一片的绿地,裹在密不透风的绿色里,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人住久了,会成为这些树的养分。

    方筠心见到邢渡时,浑身已经被雨淋湿了大半。

    邢渡的脸色不比她好看多少。

    那天,方绪云对他说自己是怪胎。

    “是吗,那太好了,我也不是什么好胎。”他笑,但仍紧紧攥着她冰冷的手。

    自己和她一样怪。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好胎和好胎生活在一起,怪胎和怪胎生活在一起。

    就算方绪云赶他,他也不会回去。他已经回不去那个满是好胎的世界了。

    邢渡吻她冰冷的指尖,他只想留在这里,和她一起当怪胎。

    方绪云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后面几天,她和往常一样,睡觉,画画,遛狗,遛家里新来的那条捷克狼犬。偶尔也会看看书。没再说让他回去的话。

    今早,她突然说想吃一种野菜,这种野菜附近就有。邢渡想也没想地带上了工具出门挖野菜。

    回来后,却不见方绪云的身影。

    到处都空荡荡的,狗笼开着,里面的狗却没了。他想,方绪云应该是出去遛狗了,不过她很少一口气把所有狗放出来遛。

    等做好了午饭,还是不见方绪云回来。

    邢渡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铃声却在方绪云的房间里响起。

    他来到她的卧室,手机正好好地放在桌上。床铺空无一人,枕头下似乎压着什么。

    邢渡把那封信交给方筠心。

    ——姐姐,来玩一个游戏吧,看谁先找到堂吉诃德。给你一天的时间,如果你输了,我就吃掉它。

    方筠心收起信,邢渡要和她一起去,却被拒绝。

    “你留在这里,看好她的家。”

    堂吉诃德,堂吉诃德她记起来了,堂吉诃德是方绪云小时候养的那头牛。

    当初方绪云给它取这个名字,她还取笑她,好好的牛,叫什么堂吉诃德。

    【世人多半是疯子,他们和堂吉诃德的不同之处只在疯的种类而已。】

    方绪云曾用彩笔涂了这句话,那次之后,方筠心给书柜上了锁。

    她告诫方绪云:“不要在我书上乱涂乱画,如果你想画画,就去白纸上画。”

    什么堂吉诃德?到哪儿去找堂吉诃德?堂吉诃德早就进了她们的胃,成了万千泥土中的一员。

    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方筠心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将油门踩到底。

    黑色的轿车在夜幕之下飞驰。

    午后,方绪云推开门,闻到了植物特有的生腥气。

    她关上门,仰望这座老宅。她和姐姐就是在它的肚子里长大的。

    她们长大后,玛丽安就老了,她带着这些年养育她们赚来的钱,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这座宅子,现在只剩下了它自己。

    她四面环视,许久没有人来打理,周边的植被像疯子的头发一样胡乱生长。

    方绪云离开了这里。

    昨天上午,在动身之前,她把房子里所有的狗都牵了出来。人与狗浩浩汤汤地来到路上。

    狗们训练有素地排成一队,在她站定后也纷纷停下。

    方绪云回头,一个接一个地,替它们解开了圈在脖子上的链条。

    “你们自由了。”

    狗们不解其意,并不吭声。

    她转身走,它们也跟了上去,像被一条无形的链子拴着。

    浸淫在狗的世界里太久,它们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做人。

    于是方绪云停下,对它们施下最后一道命令:

    “不许再跟着我。”

    一个人的感觉,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方绪云来到一处微微隆起的草坪上,身后是一片宽广的湖泊,风途径它,再吹到脸上,像冬天的风一样寒冷。

    她捡了一根木棍,凭着记忆,来到一块相对比较平坦的地上,蹲下开始细细地掘土。

    日落西山。

    方绪云从根茎交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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