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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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阈 “界限消失,它们就不再……

    飞机上, 方绪云打开手中的纸张。走之前,警察联系到她,说是家属那边带走了所有,唯独没有带走这个, 他们特意要求把这封遗书交到她手里。

    邢渡的中文字写得很板正, 一笔一划, 像小学那种每学期都会拿到一张四好少年奖状的学生的字迹。

    【我成唯一了吗?】

    雨天的涩谷,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广告牌的高饱和色融化在湿黑的地面上,踩上去像踩到了画盘。

    伏之礼手里端着咖啡, 鼻子冻得通红。他看了眼展览预告,“怎么感觉让人有点不适。”

    咖啡的香味被电梯残留的油漆和旧书的气息生硬中和, 闻着令人有些头晕。

    “艺术需要有一点不适。”身旁的方绪云回答他。

    门开了,展厅不大, 人比想象中要多。毕竟画廊坐落在繁华的涩谷, 又以聚焦亚文化为特色。

    “什么声音?”

    伏之礼站在入口处,听到了一些微弱的, 持续不断的嗡鸣。不知怎么的,虽然已经进入了室内, 他还是冷得打起了寒颤。

    “血流的声音。”

    “血流?”

    “嗯,”方绪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用一种低频脉冲的搏动声,模拟血流的声音。”

    “这就是艺术吗?”

    “这是人体美学。”

    伏之礼不懂这些, 只跟着她走, 从形形色色的人中穿梭而过, 不敢抬头细看墙上的作品。

    大大小小的画作挂在深灰色的墙上,射灯又把它们切割成一个个独立的角色。

    俩人来到最大的一幅画前,伏之礼扫了眼名字, 他的日语不太好,艰难辨认出这幅画的名字——《阈》。

    画中的男人静静躺在一汪血池里。

    伏之礼知道这是什么了,他咽了口唾沫,问:“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阈,就是界限,”方绪云抬头,语气充斥着难以形容的痴迷,“生和死有界限,疼痛和快乐也有界限,界限要是消失”

    她没再说下去。

    伏之礼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他回头看她,“会怎样?”

    方绪云双手插兜,“界限消失,它们就不再有差别。”

    突破阈后,生既是死,疼痛亦是快乐。

    整个展览,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男人,各式各样在疼痛里快乐,在疼痛里疼痛,在疼痛里求生,在疼痛里求死的男人。展览标题取得很简洁,《天然》。

    天然,てんねん。

    伏之礼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他不知道方绪云筹备了多久,工作量看上去不小。

    “你不喜欢吗?”

    方绪云抬头看她,露出受伤的神情。

    伏之礼一口气把凉掉的咖啡喝光了,“绝对没有不喜欢。”

    只是,他的艺术细胞实在有限,身处这样的大型刑场,实在不知道该摆什么样的表情。见方绪云目光因自己的无知而黯淡下去,伏之礼赶忙补充:“疼痛美学,我知道。”

    “这个系列,并不是想要讨论疼痛本身,”她的那双眼睛没有因此而璨亮起来,“我的本意是为了捕捉自愿非对称关系中,个体意识边界溶解、重塑的临界状态”

    伏之礼凝重地点头,他完全听不懂。

    “不过,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这一幅。”方绪云拐着他到了另一幅画前,画的名称叫《猫》,伏之礼的脸迅速红了。

    他回头,见方绪云嘴角噙着笑意,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走出画展,天上又飘起了雨丝。两人来到一家拉面馆,各自点了一份热腾腾的拉面。

    伏之礼还在想刚才那幅画,脸上的红始终没有褪去,他又喝了口冰水,嘟嘟囔囔:“干嘛画那个”

    “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看到那幅画的那一瞬间,伏之礼左右环顾,把衣领竖了起来,如果让人知道这幅画中的人就是自己,那他可以不用活了。想到还要展览半个月有余,伏之礼现在就想回国。

    “一点都不可爱,我又不是艺术品。”想着,又有点生气,“你知道吗,你这样做,侵犯了我的肖像权。”

    方绪云吸了口热乎乎的面,含糊不清地回答:“那你去告我吧。”

    伏之礼忍不住拿出手帕擦了擦她沾上汤汁的嘴角,“这次就放你一马。”

    “为什么,”方绪云腮帮还在动,“你不愿意当我的模特吗?”

    伏之礼收回手,脸又红了些。“不想”

    "你不想?"

    真是好狡猾,她已经学会了用那副好像受伤的神情让他陷入被动境地。

    “不想被人看见。”伏之礼匆匆回答她,马上低头吸溜了一大口面。

    吃饱饭出来,雨已经停了。两人慢慢行走在街上,等待肠胃把刚刚才吃下去的那碗面条消化殆尽。

    伏之礼频频往旁偷瞄方绪云的脸色,在他说完那句话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想被别人看见,因为,”他靠上去,挽住她胳膊,身体呈现出一种柔顺的重量,无声地倚靠着方绪云,“那副模样,只想被你看见。”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往前走。

    伏之礼有些慌了。

    “这种话,”方绪云忽然慢下脚步,回头看他,“应该在酒店而不是大街上说吧,伏之礼,你可真够淫.乱的。”

    “不仅淫.乱,还没有一点艺术知识和基础审美。上面摆着的是艺术,不是私房照。真是无药可救。”

    她盯着他,目光锐利,眼神像鹰。这种眼神普遍存在于老师身上,老师是伏之礼在这个世界上最恐惧的人群。可能因为他的成绩一直是三个人里垫底的存在,所以看见老师,就像老鼠看见了猫。

    被方绪云这么批评,又被她的目光如此严格地审视,伏之礼一时无话可辩驳,只感到脸颊越来越红。

    并非羞愧的红,而是。

    他听到那种从鼻腔里发出来的笑声,于是报复性地把脸重重埋进方绪云的颈窝。

    “这里是大街,可不是画廊。你要这么做,没有人会觉得是艺术的。”方绪云还在笑。

    “别说了,求你。”

    回到家,德牧走上来为她换鞋更衣。

    方绪云把狗全带回过来了,只是缺了邢渡,但不要紧。她看向伏之礼,伏之礼脱下外套,下意识冲她笑。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前仆后继的宠物。

    两人共浴完出来,伏之礼的脸又红成了猴屁股,她实在很不理解,倒上床说:“为什么回回都这样,你对洗澡水过敏吗?”

    伏之礼默默爬到她身边,把被子掀起来盖在身上。“谁会对洗澡水过敏啊。”

    “那你就是对我过敏?”

    方绪云戳着他由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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