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 275-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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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

    眼前一阵发黑,连最近的树木都看不清了。

    他咬紧牙关,挤出吃奶的劲儿,伸手撑着地面,试图重新站起来,手掌五次打滑,五次脱力,脖颈用力到暴起青筋,最后颓然地摔了下去。

    他没有摔进泥里,而是跌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宴朔搂着谢叙白伤痕累累的身体,简直要疯了,根本顾不上说话,七根触手排山倒海般冲出去,用最快的速度抓取谢叙白散落的灵魂碎片,强悍的力量余波荡开,笼罩在H市的高空,搅起漫天雷霆。

    谢叙白已经神志不清了,他花上十几秒才认出宴朔的样子,吃力地拿出系统核心。

    “试炼,需要,要……”

    宴朔几乎不用去听,都能猜出谢叙白想说的是:试炼需要一个清醒的掌控者,不然会被系统趁虚而入。

    此时他简直恨极了谢叙白,沉声怒骂:“你都半死不活了,什么时候能为自己考虑一下?!”

    谢叙白见他没接,以为自己没表达清楚,努力张嘴,焦急地说:“求……”

    宴朔冷冷地看着他,无论是暴涨的力量波动,还是他绷紧到颤抖的肌肉,都代表他将情绪压抑到了极限。

    最后,宴朔深吸口气,认命地接下系统核心。

    谢叙白虚弱地笑一下,挺起身,嘴唇贴近宴朔的耳边。

    宴朔以为他还想交代点什么,说一些该死的宽慰人的话,但谢叙白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宴朔顾不上继续注意,全身心都扑在怎么完好无损地捞回那些灵魂碎片上。

    瓷器破碎尚有损耗,何况灵魂?何况第二次碎裂?

    他无法不让自己沉浸在可能要失去谢叙白的恐惧里,钳住青年的掌心全是冷汗,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得他飞快回头。

    没过多久,一股温热的液体浸润了宴朔的肩膀。

    ——谢叙白哭了。

    宴朔手一抖,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将谢叙白拥紧。

    他捧起谢叙白的脸颊,对方狭长的眼睫颤了颤,一滴泪水顺着通红的眼尾掉落。

    谢叙白行事周全严谨,习惯于沟通,也擅长沟通,在误会加深前解释清楚,在冲突升级前主动化解矛盾,在临死前交代好后事,从容地宽慰生者继续活下去。

    他把自己克制到极限,濒死之际情绪爆发,也只是不再说话,沉默地落泪。

    直到上一秒宴朔还铁青着脸,骂人的话在嘴边囫囵转了好几圈,眼下,他垂下视线,用指腹擦了擦谢叙白的眼角,嗓音低沉地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能救活你一次,就能救下你第二次,不要害怕,相信我。”

    谢叙白眼眶通红地看着宴朔,良久,将脑袋缓缓埋进男人的肩窝。

    宴朔将系统核心按在谢叙白的掌心:“神祇不能直接干预无限游戏,需要你担任主导者的身份,剩下的交给我。”

    谢叙白闭着眼点了点头。

    黑雾滚动,邪神的力量侵入系统核心,展开一场堪称凶残的厮杀。

    系统的权限被一点点地抢夺过去,顺着黑雾缔结的纽带,转接到谢叙白的身上。

    与此同时,所有玩家集体沸腾,就最终试炼的内容争讨不休。

    他们突然听到一道尖锐的警铃,系统广播传出激烈的电流声:【报告异常!异常!滋啦……!】

    但很快广播就恢复了正常,冰冷的机械声清晰地播放:【更新最终试炼内容。】

    【叮,检测到该区域诞生???级诡王,副本《H市》变更为《完美世界》,副本难度:未知,即将投入试炼!】

    …

    ……

    ………

    谢叙白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他沉在无光的海底,四周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冰冷的流水从皮肤划过,几根粗壮滑腻的触手将他缠绕。

    他并不感到害怕,自然而然地舒展身体,意识好像化作一朵轻飘飘的云彩,顺着洋流随意所欲地飘荡。

    直至某一刻,海水温柔地将他托出水面。

    哗啦啦——

    谢叙白茫然地从床上醒来。

    脑子晕晕沉沉,像昨晚喝多了一样,身体状态倒是很好,肌肉不酸不痛,莫名有劲儿。

    谢叙白抬眼,一瞬警觉,闪电般下床。

    这是一个房间,他躺在床上,床边是电脑桌,桌旁是柜子,摆着各类科幻小说和游戏光碟。

    这不会是宴朔的房间,也不像他记忆里任何一个熟人的房间。

    他昏过去后发生了什么变故?这又是哪里?

    突然房间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敲了敲门,是位中年妇女的声音:“醒了没有?”

    谢叙白目光一厉,飞快拿起笔筒里的美工刀。

    那人又敲了两下门。

    谢叙白不清楚状况,不敢贸然出声,猎豹般轻盈地潜伏在门后。

    门外的人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终于忍不住打开了门。

    谢叙白眼神犀利,上半身跟着房门的阴影缓慢前移,肌肉绷紧蓄势待发,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门彻底打开了,果不其然是个女人。

    她看见床上空无一人,有些惊讶,再一扭头,没好气地说道:“大清早和你妈玩捉迷藏呢?快出来吃饭。”

    她又注意到谢叙白光脚站在地板上,脚指头冻得发白,一巴掌拍上谢叙白的脑袋:“把鞋穿上!”

    女人说完就走了出去,留下谢叙白站在原地,一脸空白。

    少顷,他僵硬地动了动双腿,走出房间。

    女人把大肉包子装盘放在桌上,发现谢叙白还是没穿鞋,眼神一秒危险,朝沙发上看新闻的中年男人发难:“老谢,你儿子叛逆期到了,管管你儿子。”

    男人看一眼谢叙白,哭笑不得地说:“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叛逆期早过了。”

    “那你叫他穿鞋!感冒还没好几天呢,不怕折腾是吧!”

    男人一个激灵,抖了抖肩,朝谢叙白无奈地使了使眼色。

    谢叙白认得他这张脸,也认得厨房忙活的女人。

    他张了张嘴,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鼻子一阵酸涩,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叫人。

    是叫男人的名字谢怀张,还是叫爸?

    是叫女人的名字赵芳,还是叫妈?

    女人端着豆浆从厨房出来,盯着谢叙白的光脚,气势汹汹地要给人邦邦两拳。

    但没打下去。

    因为她看见了谢叙白异常的表情。

    女人脸上的怒火变成担忧,小心柔声地问:“欸,这是怎么啦?”

    谢叙白抿唇,侧头看向身后的房间。

    墙上挂着的奖状,杂物箱里破旧的足球,满柜子的游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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