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有凰: 10、鸾凤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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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国公主府静静伫立于安仁坊西侧,玉子街上,重檐飞角,气势恢宏。

    容华仰首望着这座府邸,心中百感交集。此地乃父皇亲自择址,自己亲手绘图设计。那时她闲云野鹤,未曾想过往后世事变幻,流年不居。

    府邸完工之日,她已及笄加封,却因宫中事务缠身,始终未曾真正入住。昔日曾幻想,若能搬进这院中,该是何等欢喜。可如今,时移势易,望着一园子的欣欣向荣,只余几分叹息和悲凉。

    方才在宫中觐见皇帝的场景犹在眼前。

    御座上那人问:心里……可还怨朕?

    如今,自己的生死在他一念之间,岂敢怨?

    不过,父皇说得不错,也许他没有千古一帝的资质,但确实是尽职尽责之人。这些年,他的确在努力做好一个守成之君。

    他眼中的愧疚和防备让容华明白,只要她拿捏好分寸,便大有可为。

    容华已遣范宣亮暂留昭陵,安抚人心,暗察风动。周龄岐则在归京前从太医署辞了官,表面是周游四海、悬壶济世,实则潜入府中继续随侍左右。那年初到昭陵,容华情绪尚浮躁,心火内耗,屡次咳血,几近危殆。周龄岐知太医署仕途难晋,索性脱籍随她而行,求一安稳。

    “殿下,一切妥当。”琳琅上前回禀,眉间仍带些忙碌未退的红晕。

    她是容华近侍中总理内务之人,素来行事利落,调度有度。这几日里,她几乎未曾停歇,忙得像个陀螺,但仍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容华的起居之所,名为“听雨居”,居中临庭。周龄岐住南院,自号“药庐”,名虽质朴,倒也贴合本性。扶胥与敏仪各居一隅,分别为“佑和堂”与“随安院”,皆是容华亲自所定,意在平稳和顺。

    她早在离开昭陵前便递了折子,获准太妃与尹嫔出宫同住公主府,一则顾念亲情,二则也稳住宫中几派动向。

    “好。”容华收回目光,举步迈入府门。

    身后朱红大门缓缓阖上,重若山石,将外界窥探之目尽数挡在门外

    亥时已过,洒金街人声喧闹,绮云楼灯火辉煌。

    “蒋公子,梦巫姑娘染了风寒,今日恐怕不能陪您品茶赏舞了。”沈夫人笑容得体,语调婉转,巧妙掩饰了几分为难。

    她虽年过中旬,却保养得宜,眉眼间风韵犹存,是绮云楼里里外外的主事人。众人给面子,称一声夫人。

    “哎哟,病得重不重?请大夫看过了吗?”蒋风一听,眉头微蹙,旋即摆出关切模样,“我那儿正好有几两血燕、些许老山参,明日便叫人送来,梦巫姑娘也好早些痊愈。”

    他生得颇为高大,眉眼端正,可惜眼珠总爱转个不停,神色浮躁,少了几分风度。

    此人名唤蒋风,正是现任御史中丞蒋南天的独子。其父虽然职阶并不显赫,但蒋家真正的根基在他祖父——蒋自清手中。蒋老在淮南道担任盐铁转运使十余年,管着半壁漕运与盐利。这着实是个实权肥差,且上下人脉关系通达。

    故而蒋风在京城纨绔中,也有一席之地。

    沈夫人缓声安抚:“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受了凉,连日咳嗽。姑娘怕连累了您,才推了今日。她前几日还说起您来呢——公子丰神俊朗,雅量过人,出手阔绰,实在令人难忘。”

    语毕,沈夫人微微欠身,话里话外皆是示好。

    蒋风哈哈一笑,颇有得色,便让沈夫人引他去了别处。

    玉子街深夜寂静,街上唯一的府第沉沉矗立,灯火斑驳。

    听雨居的窗扉映出微摇树影,屋檐之上,流风静静坐着,怀里抱着一罐糖脆饼,借着月色,一口一口咬得安静。他神情淡淡,目光落在听雨居的窗棂里,仿佛守夜的影子。

    屋内,梦巫随章予白走入内室,身姿轻盈,一入门便盈盈一礼。

    “免礼。”容华抬眸淡笑,轻咳一声,手中端着一盏冰糖雪梨羹。案几上几张摊开的纸,字迹密密,正是蒋自清及蒋家四十余年仕宦往来之清册。

    “这羹子止咳润肺,甜而不腻。来一碗?”她淡淡示意入座,再抬眼时却见梦巫眼圈发红,似是忍了许久。

    “怎么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容华一边柔声安慰,一边转向琳琅,“两碗冰糖雪梨。她们俩都爱吃甜的。”

    梦巫轻轻吸了口气,哽咽道:“殿下不守信用,说过来看我,却一晃两年。”

    容华无奈失笑,章予白在旁一脸黑线,忍不住低头掩面,默然无语。

    梦巫是五年前,容华在街上救下的。她从小被父母卖到青楼,可十五岁时,突然高热不退,店家见医馆大夫治不好,也不愿在一个前途未卜的小丫头身上投入太多,骂了声晦气,便将她丢在郊外,任其自生自灭。

    容华恰巧路过,命周龄岐救下她,收作心腹,成为一枚扶光暗子。

    用周龄岐的话说,容华当时有捡人的爱好。

    章予白与周龄岐曾议论梦巫对容华的情意不单纯,不巧被握瑜听了,挨了顿教训。

    待梦巫情绪平复,三人端坐案前,言归正传。

    容华道:“淮南盐铁与此次户部核查紧密相关,而吴郡正是张家旧地。眼下我们尚未彻底掌控朝局,若妄动,只怕蛇未打死,反惹毒咬。但财政、赋税乃国之根本,迟早要清理,届时牵连甚广,是权斗也是政改。现在只能先敲山震虎,逼他们收敛。”

    她语气一顿:“御史中丞是个好位子,可惜蒋南天不配坐这张椅子。”

    她抿了一口羹,又道:“明日我会与窦汾详谈。淮南这条线,一个蒋家已够,剩下的,就交给你们查清。张氏、卢氏,还有他们在地方的勾连,必须一并掌握。”

    她看向梦巫,“还有,南禺。回雪从南禺归来,你若想便去接她罢。”

    说到南禺,章予白握着碗底轻轻一旋,终于忍不住开口:“殿下,照眼下局势,我们就这样袖手旁观,让南禺那位二皇子顺势登基?”

    他声音里带着一点焦躁。扶光的情报早已绘出南禺的乱局——老皇病危,储位空悬,大皇子懦弱不堪、几被朝臣架空;二皇子常领禁军,气势正盛,宫中血雨腥风一触即发。若二皇子篡位成功,南禺局面必生剧变,对大燕西南屏障亦是一道新隐患。

    容华轻轻把盏,面上看不出情绪波澜,只淡声回道:“力有未逮。三年前崤山余波尚在,你我皆被牵扯太深。大燕内廷权斗、江南赋税、并州军权……桩桩件件已将我等心力分散。要在南禺插手,更需军力与钱粮作后石,如今谈之无益。”

    她顿了顿,语气透出几分有意无意的讥诮:“况且,大皇子虽懦弱无能,却堪称‘昏而不暴’;二皇子自诩雄才,实际上目空一切、刚愎自用。若真让他坐上龙椅,未必是件坏事——暴君易失人心,反倒比昏君更快走向颓败。”

    章予白蹙眉:“可南禺一旦动荡,牵一发而动全身。届时,怕会影响殿下安排。”

    容华抬眼:“所以我们要做的,并非阻他上位,而是提前布棋。搅乱他们,令他们自顾不暇。回雪在那里经营多年,总有法子。”

    接着,梦巫又将这两年绮云楼的消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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