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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青山有凰》 27、孤注一掷(第2/2页)
,杀;偷运军资者,杀;凌虐同袍者,重处不赦。
连月间,营门前血染黄土,军中为之震动。
他与士兵同住共食,军饷公开透明,该添新被便添新被,伙食短缺便补,赏罚分明。他多次化名暗访各处军营,甚至远至旧任之地——漠海。
层层铁腕手段推行下来,并州军风焕然一新,冯朗彻底立稳脚跟。
当然,也非无人暗中构陷。但容华坐镇京中,权掌半朝,岂容宵小作祟?一年前借着换防之机,堰关旧部孙可、路飞云、赵虎相继调任并州下辖数州,云州、幽州等地亦布下心腹。
自此,并州军政,终成一体。
冯朗刚回到家中,一推开门,便见院中坐着一个胖胖的身影。夜风微凉,那人却稳稳端坐,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竟是仁济药铺的葛掌柜——葛任丘。
此人平素少有走动,是扶光在并州一带的负责人,地位虽不显于面,却极其重要。他亲自上门,绝非小事,多半是容华殿下直接吩咐,甚至或有急令。
冯朗略一怔,随即拱手行礼:“葛掌柜久等了。”
“冯将军。”葛任丘起身回礼,笑容温厚,“不过半刻而已,是我来得突然,搅扰将军,实在抱歉。”
冯朗并未寒暄太多,眼神微凝,欲言又止:“可是殿下有……”话至唇边,他忽觉不妥,舌尖一转,换了措辞:“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葛掌柜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殿下未曾明言,是章大人传令——此信必须亲自送达,且要迅速、隐蔽、绝不能有半点差池。”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厚实信函,封口之处盖着扶光专用的暗纹朱印,红得摄人。
冯朗接过信,沉声道:“我明白了。”
葛任丘拱手告辞:“信已送达,在下药铺尚有事务,就不多叨扰。”
“葛掌柜慢走。”冯朗送他至门外,立于巷口,看着那人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夜风一吹,他心中忽然一阵躁动。
他不是多疑之人,却直觉今晚之后,一切将不再如前。
他低头凝视手中信封,手指不觉收紧,封印在指腹下略微发凉。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却依然有些颤抖。
他认得这字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容华的亲笔。
信纸只有一页——与冯朗书:
余少时胸无大志,所图者,不过富贵安逸、悠然岁月而已。奈何弱龄失怙、兄长早夭,痛失依仗。幸得慈父教养,朝夕紫宸问道,虽资质驽钝,亦可高登庙堂,借势而已。非我素志,暂得栖身耳。后遭逢巨变,痛断肝肠,封心断情,唯图后报。蛰伏十载,心火难消。
今年初始,势局日蹙,上失公允,下多私计,正道不行,生机尽绝。前有豺狼之喉,后有虎豹之口。既无退路,唯有一搏。倘若天道垂怜,得鹿之时,功成之日,夙仇得雪,虽死无憾。若败,为阶下之囚,亦当认命,不怨天地,不悔初衷。
十年之交,高下沉浮,幸君不弃,恩义难量。今万事俱备,惟忧一隅:北地贼虏,觊觎不止。内忧之际,唯望外境得安,万望并州铁骑,保边疆晏然。
倘若不幸事败,君务必自珍,保身为上。切记!切记!莫因一己情仇而起复仇之意。若至国本动摇、江山倾裂,纵余身死,亦不瞑目。
世人不察,或人云亦云,或私心妄议,皆人情常理,不足怪也。时有议我者,曰晋国公主阴狠多谋,祸乱朝局。然,此心光明,亦复何言。若身魂俱灭,知我罪我,惟其春秋!余惟求无憾无愧矣。
情至所致,忽有所感。心事难启于人,惟于此纸可倾诉一二,此具轻也。因其后先,无复诠次。自知轻疏,君勿见怪。
落款,常羲和。
这是容华第二次在他面前自称名姓。
每一次,都被冯朗记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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