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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青山有凰》 30-40(第12/20页)
可甲兵列阵,战马嘶鸣,黑压压一片看去,竟也有气吞山河的气派!
祭祀礼是由礼部牵头,太常,光禄二寺协理。
因这次南伐是大燕近二十年以来第一次主动出兵征伐,这场祭祀礼仪的意义格外重大。每一步骤皆有大燕典可依。
“请太牢!”
一道雄浑男声预示着仪典正式开始。所谓太牢,即是整只牛、羊、猪,三牲齐备,用以祭祀军旗。
士兵将三只绑好的牲畜抬到玄定门前,军旗飘扬下,李岳抽刀用力,斩下三只祭品的头颅。
血液喷溅,染红了旗帜的一角。
李岳接过侍从递上的帕子擦擦手,后退一步。由宫人上前端着夔纹铜盘,将三只头颅奉在盘上,绕军阵行走一周。
此之谓“殉阵”。
随着侍者走过身边,军士齐声高呼:“不用命者斩之!”
儿郎声震天,报国意动地!
随着“殉阵”礼毕,有侍者取三牲之血,奉于容华面前。
容华将手指浸在尚且腥气滑腻的液体中片刻,接着走到一面大鼓前,挥手将牲血涂抹在鼓面上。下一秒,晋国长公主作为名义上的军队统帅,拿起鼓槌,奋力击鼓。
“咚咚咚!”
厚重的鼓声在玄定门前回响,激起在场每一位燕人的澎湃心潮。
容华袍袖翻飞,神情认真。深红顺着白皙手臂缓缓流下、滴落,她浑然不觉。
侍者又端着碗依次走到靖国公和各位将军面前,他们纷纷抽出长剑,将牲血涂上锋刃。
此之谓“衅”。
礼至此时,只差最后一步。
宫人们早就备好柴火,支起大锅,由手熟的厨师将牲肉分解片开,丢入开水锅中。
不一会儿,血沫浮上来,太牢的肉由红变白,成为胙肉。侍者取大勺捞出,银刀分割成块,供众人分食。
至此,礼成。
鼓声停歇,梦巫奉上玉玺,容华双手举起,盖在拜将圣旨上。
随后,在一片安静中,朗声高呼:
“大燕必胜!”
“大燕必胜!”
排山倒海般的附和声响彻云霄,久久不散。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千里之外的茫茫草原,也正上演着一场残酷屠杀。
山丘上,屈勒与苏赫巴鲁骑在马上,冷眼旁观。
许是因为敌众我寡,又或是因为反击仓促。被围剿的部落犹如一头被狮子咬住喉管的绵羊。虽在抵死挣扎,可力道却是愈来愈弱,最后终于毫无动静。生力军皆身死沙场,剩余降兵降将,老幼妇孺,只能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这是屈勒称汗后,第二个倒霉的部族。它的首领名叫阿拉坦,意思是“金子”。阿拉坦娶了乃仁台的小女儿,这个女婿与老丈人的关系向来亲近,一向以乃仁台马首是瞻。
屈勒汗帐下十八个部族中,乃仁台全族被覆灭瓜分。剩余十七个部落也并非铁板一块。而阿拉坦就是其中一个异端刺头。屈勒一代枭雄,他的麾下,怎会容人蹦跶挑事?故而屈勒以会议商量之名,将阿拉坦骗离自家驻地,在半途埋伏,暗下杀手。后又让苏赫巴鲁直接围了阿拉坦的大帐,反抗者立即诛杀。
苏赫巴鲁开口:“大汗,不如就仿照乃仁台的例子,灭了他狗的。今年夏天酷日高温,草都被晒蔫了,很不好。牛羊都没怎么上膘。这个冬天肯定不好过。乃仁台一家补不齐冬天物资的缺,再续个阿拉坦怎么样?”
屈勒看了他一眼,扯起嘴角:“各部落都知是我叫他来开会商议过冬一事的,若阿拉坦先半路身死,后全家被灭。你让其他人怎么想?中原人有个成语,叫兔死狐悲。若逮住一个灭一个,以后又有谁真心拥护跟随?”
“是。大汗高明。”苏赫巴鲁赶紧低头附和。这段日子下来,他是真心服屈勒的。与一开始利诱不同,他发现屈勒其人,有手腕,会想事,能成事。跟着他,自己有肉吃。
屈勒见远处形势安稳下来,打马过去。
屈勒看到为首蹲着的人,用圈起的马鞭抬起那个人的下颌,看着这张脸,屈勒笑了:“这不是孟恩吗?”
孟恩是阿拉坦同父异母的弟弟,其名意为“银子”。兄弟二人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阿拉坦与孟恩性格不合,导致他从小一直都不愿带这个弟弟一起玩耍。
阿拉坦为人好爽,是典型的草原汉子,作战也勇猛,有一股狠劲。相比起来,孟恩显得害羞而温吞。他总是怯怯地看着兄长耀眼,听着兄长被夸赞,然后随大流的低头臣服。他似乎早就接受了自己处处不如兄长的事实,如他们的名字,金银有别。
可自屈勒与孟恩第一次相遇,他在这个少年眼底看到了被死死压抑的妒忌,和变态的疯狂。
那天,阿拉坦与孟恩伙同部族中的少年在打猎。阿拉坦射中了猎物,即使那猎物早被孟恩死死盯住。两根箭一前一后扎进了猎物的胸口。阿拉坦只惊讶了一瞬,自己的弟弟居然有这么精湛的箭术。
看着这个结果,孟恩心中一惊,赶忙开口:“我侥幸而已,多亏兄长先射中了它,让那小东西失去了行动能力。”
接着,如往常一样,阿拉坦在恭维声中不以为意地掉转马头,连猎物都没有提走,仿佛不屑与懦弱的弟弟争抢猎物,又仿佛在显示强者的宽容。直到一行人都走远,没有人在意被留在原地的孟恩。
孟恩回头看了那将死的猎物一眼,打马追去。
屈勒正好在附近,旁观了整件事。就是那一眼,屈勒记住了孟恩这个人,一种同类的味道。
孟恩的头被抬起,他看着这位新汗,一语不发。他拿不准是不是继续藏在自己的羊皮之下。
屈勒不以为忤,好心告诉他:“你哥死了。”
屈勒仔细观察这孟恩的表情变化,如盯着猎物一举一动的狼。
孟恩瞳孔放大,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颤抖,睫毛快速眨着。下一秒,眼泪掉落下来。
屈勒抚掌大笑:“有趣!真有趣!比你那个没脑子的哥有趣多了。”
孟恩像是被打断了习惯动作的孩子,有刹那的迷茫无措:“我不明白大汗的意思。”
屈勒挥了挥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进帐子:“你听得到阿拉坦死亡,很开心啊。我送你这样一份礼,怎么报答我呢?狼崽子。”
孟恩见四周无人,他的泪还挂在脸颊,可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大汗英明,我很开心。”孟恩紧捂着嘴,肩部耸动。
屈勒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欣赏和兴趣。
“哥哥突发疾病,自王帐会议回来后,边一命呜呼。其手下贼心不死,趁机叛乱,孟恩多谢大汗慷慨援手相助!从今以后,我们整个部族,但凭大汗差遣!”孟恩下跪,右手捂心,虔诚行礼。
屈勒拍拍他的肩膀,带人撤离了阿拉坦和孟恩的部族。
阴雨天气,总是令人昏昏欲睡。南禺皇宫內香气袅袅,偶尔几声鸟叫是这个南方泽国的平和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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