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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青山有凰》 40-50(第14/19页)
揪着那人的衣领,眉间沟壑深深,鼻翼翕动,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说什么?乱贼!”
“是!那些人个个蒙面,应是早已埋伏多时,见到车队,举着火把就烧。那凉道焦黑十里,寸草成灰,若不信,各位尽可去看!”
那人扯着嗓子大喊,消息传遍了人群。
儿哭娘喊、怒骂唾弃之声鼎沸!
岑道安大袖一挥,登上一处石堆,拿过身后士兵的两把刀,敲击起来。
“铛!铛!铛!”铁器碰撞的尖锐压住了嘈杂。
“诸位莫慌!事已至此,想办法才是!”岑道安高声喊道。接着又问那满身黑灰的人:“可还有剩余?全烧了?”
那人摸一把脸,似乎是在拭泪:“是,那一批全没了!幸好出发之时,为了以防万一,粮是分两批走的,我们遇袭后,已经第一时间求援最近的军队,算算时辰,孙可将军已经带人去接了!”
此言一出,可谓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原本绝望激奋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变成了一种类似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在一众翘首以待中,一担担粮食终于到来。
越州城门,月亮悄悄睡去。唯有城南的火把,透露出点点昏黄。
几位身着黑衣,满身伤痕血迹的人被押着跪在地上。
“岑大人,就这几个崽子烧粮草!好不容易剩得活口。”孙可提高嗓门大喊。
“孙将军辛苦。”岑道安上前一礼。
这时,正排队领粮的人群中,有人惊呼一声:“这不是赵敛将军的副将吗?!”
这个讯息过于令人惊讶,本在排着队领粮食的百姓纷纷转头看去。
“是嘞!我见过,这不是守城门的潘家小子吗!”
你一言我一语,几个人的身份瞬间大白于天下。
“这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搞错了,有误会?这些都是自己人啊!”
“潘家小子,你们是不是有苦衷?是不是有人逼迫?别怕,大家伙都在这呢!”
只见那姓潘的小将将双唇都要出血来,字字锥心:“是岳熊大人他们的主意。他们说陛下密令,让我们烧尽粮草,挑拨离间,嫁祸北燕。赵将军虽知这是大家伙的救命粮,心中不愿,可岳大人他们言之凿凿,说是一切为了禺国复起。”
上一刻还哄闹的人群如今一片寂静,每个人的面上都有些呆滞,紧随其后的就是震惊。
“陛下不会的!你这是攀污造谣!”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
“陛下是不会。陛下早就明白,主君之位,能者居之。陛下时刻都在后悔耽误了大家,故而如今只一心醉于诗词书画,在燕国大兴城别院安度余生。可因岑大人的新政改制,利于农桑,动了那些旧时姥爷们的饭碗,他们便打着复国高义,以父老乡亲生死做筏!”
那潘姓小子双目圆睁,几乎是将每一个字吼出来的。
如冰水入滚油,瞬间炸了开来。
他们作为南禺遗民,虽不喜旧朝,也不喜改选更张。北燕骤然入驻,心中难免有不愉,甚至隐隐有感怀故国的情绪。
可这些日子,先听到那些王公贵族,在燕都醉生梦死、逍遥快活;如今又听到即使有心谋划复国之人,也不过是将他们视做蝼蚁。心中悲凉难抑。自己腹中空空,家人挣扎求存,对自己最好的,真正为自己着想的,居然是一个燕人新官!
也不知谁先起的头,一位位皆跪下痛哭泣涕,高喊:“晋国长公主殿下万岁!大燕长安!”
岑道安见火候差不多,上前一步虚虚扶起众人,开口道:“长公主殿下仁慈博爱,诸位既已是大燕之民,必会得享她的庇佑。苦难已逝,大家伙还是要向前看才是。本官作为一州刺史,在此立誓,越州诸位,如我父兄子侄。越州治下,必将如大燕其余诸州一般,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太平景象!”
城门口的这一番壮观景象,岳熊等人却无福欣赏。
放粮之日不久,官府公告,岳熊等人落网,七日后伏诛斩首,以赎其罪。
监牢內弥漫着腐朽的味道,昏暗的光影下,岑道安静静站在岳熊面前,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用老朽的性命,彻底收复越、木两州的民心,断绝谋逆动荡的野望,很值啊。到头来,我是上不呈君恩,下不得民爱;亲近之人切齿、陌生之人唾弃,一辈子所求竹篮打水一场空!”
岳熊仰天大笑,泪流满面。
“反叛者的下场,理当如此。”
岑道安顿一顿说:“殿下慈悲,敬你忠心,故我特此一问,有何遗言?”——
作者有话说:岳熊、赵敛等人,前前文~
第48章 谁在幕后 容华唇边溢出冷笑:“给我查……
春色渐浓, 草木葳蕤。夜幕下,枝枝蔓蔓的影子摇摇晃晃。长乐宫后殿门窗大开,不时有微风贯通其间。室内很是安静, 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容华乌发半干,随意倚在榻上,一手支着头,一手举着本奏折,正看得入神。
“在看什么?”温润的男声响起,淡淡的兰草香随之而至, 缓缓包围了她。
容华先觉肩上一暖, 再觉一沉,身后的人靠了过来。她略偏头, 便能看见窦明濯低垂的睫毛。
“岑道安的折子。”她略一调整姿势:“南边的事终于告一段落,他总算在越州站稳了脚跟。”
语气轻松了几分, 又顿了顿:“还有,岳熊死了。”
“岳熊?”
窦明濯语气微挑, “就是那位以文名扬的南朝大儒?”
他抬手理了理她散乱的发丝,指腹温凉:“怎么又没擦干?小心头痛的毛病又犯。”
“实在不习惯宫人动我头发。”容华轻哼一声,任他动作, 手指随意拨弄着耳边发丝, “弄得跟簸箕里翻滚的元宵似的。”
话锋一转,又回到正题:“不错, 就是他。遣词造句骂人,竟都骂得极有风度。”
“骂人?”窦明濯眉头轻蹙, 微微俯身:“我来听听这位大儒都骂了谁。”
“那不在这封折子上,是回雪另抄送来的。”容华不急不缓地翻了一页。
“临终前,他求见岑道安, 安排了三件事。其一是《告禺国万民书》,痛陈己罪,自责南禺朝政昏庸,愿百姓从此安稳度日;其二荐了一位青年才俊,说此子有济世之志,若可造就,望不弃;最后一笔,便是分别骂了我和牧祺一通,誊写临摹,遣词得体,几乎可做檄文。”
窦明濯低笑:“那你可生气了?”
“怎么会?”
容华转头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嘴角轻扬,“他骂牧祺直言不讳,倒我这儿,还颇为讲究体面。你要看看?”
“若能得岳大儒临终一骂,不看倒是可惜了。”窦明濯作势正襟,眼底却带着一丝狡黠。
容华轻哼一声,抬了抬下巴:“案上,最上面那封,自己拿。”
窦明濯起身翻取,袖口掠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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