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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青山有凰》 50-60(第16/22页)
长乐宫内,窗边的软榻上,一身白裘的容华半卧而憩,微闭着眼,神情慵懒,像极了一只被冬日晒软了的雪团白猫。
殿门启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臣,窦明濯,拜见殿下。”
容华没有抬眼,只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来了,随意坐吧。”
她语气淡淡,似早已知他必会前来。
“桌上有茶,自己斟。”
良久,空气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声,和阳光的味道。
“为什么?”
他的声音比往日更沉,更哑……
“什么?”容华微微侧过脸,难辨情绪。
“为什么要牵连无辜?为什么……”窦明濯顿了一下,“对自己的亲人赶尽杀绝。”
容华嗤笑一声:“无辜?权利斗争,庙堂之上,何来无辜?”
“至于‘赶尽杀绝’……我没那个闲心陪他们一轮轮周旋,试探,敲山震虎,虚与委蛇。与其今日留一个、明日放一个,不如一并处置干净,省得夜长梦多。”
她顿了顿,冷声道:“没有什么,比皇权稳固更重要。”
“再说,证据确凿。”
“证据确凿?”窦明濯眉头紧蹙,额角浮出青筋,“你我心知肚明,这证据是如何来的。”
“周怀兴大兴酷刑,屈打成招,捏造伪供,你不是不知道。”
容华的眉间略有不平,冷冷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你偏信酷吏,任用心术之人,逼供成冤,错杀忠良。”
窦明濯声音渐重,“这是你口中要立的太平盛世?”
“你所做的,皆非明君之举。若放任周怀兴之流,继续祸乱朝纲,大燕危矣!”
殿中陷入沉寂。
容华定定地看着他,眼中似是没什么情绪,又似含着千言万语:“是吗?后世评说,自有公断。”
“至于你口中的那些‘亲人’,他们害扶胥在先,杀我在后。”
窦明濯垂下眼眸,语气低缓:“吴王等人,固有野心,却不至于此。他们是缓缓图之的路子。冬至刺杀,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之举。”
“是你,步步紧逼,引得他们鱼死网破。”
容华咬咬牙,干脆承认:“是。”
“好,吴王之流有不臣之心在先,算他罪有应得,那齐王呢?”
窦明濯目光灼灼,“他早就退出朝堂,归顺于你,只愿与妻子过安生日子。怎会参与此事?”
容华轻轻抬头,望向窗外阳光斑驳的树影,“我怎知他?许是鬼迷心窍。”
“我去天牢见了他。”
窦明濯直视容华双目,一字一顿:“他的腿,是你废的。”
容华猛地看向他:“我救了他一命!若非我,他早就死在常正则手中了!”
“那时,齐王孤身涉险,为民请命,不辞劳苦,将数千子民带回了大燕。而你们在做什么?”
窦明濯觉得容华令他感到陌生,感到心寒,感到气愤。
“你们那时躲在幕后,在为了一己私利,算计他!”
“窦明濯!”
“你说清楚。是常正则谋划了这一切,与我何干?他的腿,难道是我射的不成?没有我,他尸骨无存。”
“你为什么救他?”
窦明濯的气势丝毫不弱,“是怜悯?是感念?”
“未见得!是为借他之功收买人心!是使他与故太子争斗得你死我活之,你好有机可乘!”
容华一字一句,冷笑道,“你当我是菩萨不成?”
“就算是求菩萨保佑,还需上几柱香,供几盘果子。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借势而为罢了。”
“那权家呢?”
窦明濯步步紧逼,“齐王明确提及,权贵太妃和族人未曾参与其中。”
“事实上,他们也并没有。可你却将他们赶尽杀绝。”
“周怀兴”容华张口欲辩。
“没有你的授意,周怀兴他敢吗?!”
“吴王一案,到底有多少人被无辜牵连,你真的不知道吗。”明明是问句,可窦明濯心底已有答案。
容华被问烦了:“斩草除根,你不懂吗?他们今日可以袖手旁观,明日就能揭竿而起。”
“我不想赌,也赌不起。”
窦明濯冷笑:“到底是防微杜渐,还是党同伐异,殿下,你心里最清楚!”
容华看着他,忽觉有些疲惫。
窦明濯沉默良久,缓缓问道:“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你为何,从未同我讲过?”
他的身影如松如竹。
他本应,是为百姓请命、直谏朝纲、激浊扬清的栋梁之臣;是晴空下展翅高飞的白鹤,不应该,在污黑的权利斗争中,被摧折。
她忽然想起了多年前,他第一次握住她的手,说:“臣,愿为殿下分忧。”
她下定决心了。
“你我本非一体同心,何来此问?”
窦明濯心脏一阵钝痛,像有人轻轻地握紧,又突然放开。
那痛楚并不剧烈,却绵延不绝。
其中竟隐隐夹杂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像一根早已知道会断的弦,终于在今日轻轻一弹,断了,也就轻松了。
窦明濯喉头泛苦,长叹一声,缓缓屈膝下拜,额头贴地:
“木越二州主事者尚缺,臣,自请前往,安抚边政。”
容华看着他的发顶,片刻后,轻启朱唇:
“准。”
第58章 风知我意 是夜,无风……
是夜, 无风无月,宫灯昏黄,四下寂静, 偶有灯花爆裂,发出“噼啪”声响,
案几上,奏折书信堆叠凌乱,
容华披散着半干的青丝,墨发搭在绸衣与白裘上, 姿态闲散却不懈怠。
她手执一封信, 似读非读,眉眼却凝在某处。梦巫静静地坐在对面, 烛影在她脸上投下细细的阴影。
忽然,容华出声:“他什么时辰走, 你可知道?”
突如其来的发问,令梦巫神色一震, 她忙敛神,答道:“大约明日卯时末刻,由南门出城。”
容华默然无语, 目光放佛被手中纸页上的字粘住了似的, 一动不动。
“窦薛互为姻亲,如今窦明濯走了, 那便让薛逸甫回京吧。”
“殿下睿智。如此,也算安了窦汾大人的心。”
她偷觑容华的神色, 心里盘桓着千言万语,却终究没有一句出口。
她本想劝上一句,想说殿下身边终需个贴心人, 可脑中却是章予白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脸,一遍遍回响他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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