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有凰: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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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磨唧唧,风言风语讽那,神童早慧,终成仲永,徒留笑柄。

    他们懂什么!

    刘格靠着冰冷黏腻的墙壁,思绪恍惚,一切,好像都是从那一日开始的。

    那是一位马沃介绍的,不知名的神秘人。

    一开始,他半信半疑。

    “那人有特殊的路子,自是便宜一些。”

    “也是窦大人的?”

    “自是!窦老爷仁厚,给下面人赚些体己钱的机会,就数得着的人知晓,并不让外传。”

    “那样的大人物岂是随便见的。”

    他犹豫踌躇,最终双手将沉甸甸的银子奉上,面色虔诚,双颊泛红:“您数数。”

    那人转身欲走,衣袖却被死死拽住,断眉一挑,双眼一瞪:“怎的?”

    “大人,您看这——”

    “这银子在这,那东西呢?”

    “离开考还有月余,这题目,自然还未彻底定下。再过几日,必送到大人手上。”

    “等好吧你!”笑着斜睨他一眼:“日后登榜,鱼跃龙门,大人也要记得小人才是。”

    “那是自然!”

    接着呢?刘格接着发现对方是骗子罢。

    “这这这是什么?!”

    “戏弄于我!”

    他又惊,既羞,且怒!

    “既然我的不成,他人也甭想成!”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必是敢为天下先!

    若自己以身饲虎,戳破了泄题之丑,还科举一个公道,往后天下读书人,谁不赞他一句高义!说不定为表嘉奖,还捞个官做,封个公爵!

    刘格从回忆中清醒,低头看着自己这长衫已不复干净平整,布满了拖拽蹭上的污泥,和被飞溅到的鸡血,边缘被撕扯走形。

    他从没有这般狼狈过。

    当他被关入大牢的那一刻,一股从未闻过腥臭味,争先恐后涌进鼻腔,呛得他几乎窒息。他心如擂鼓,双手颤抖,双臂双腿布满淤青。他在后怕和激动中昏昏睡去,希望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如今他醒了,吸了口气,似乎再也闻不到那令他作呕的味道了。

    刘格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金榜题名,衣锦还乡——左邻右舍前后拥着他,平日高高在上的县令老爷敬着他,族中长辈捧着他。

    他这尾金鳞在大兴城,凭风借力,幻化成龙!他名垂千古,彪炳史册!他没有让家人失望,给了所有看他笑话的人一记耳光。

    可是,梦醒了,他又如何落到这般田地的?!

    他钱财用尽,却功名无望;他每日如坐针毡,时时刻刻感到油煎火烤。他心中的弦越绷越紧,直到有一日,一封家书——母亲婉转劝他回乡。

    于是弦断了。

    许是汗水的缘故,刘格感觉浑身湿答答的。忽然,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刘格费力抬起头,试图分辨探访者。

    马沃不自觉地拢了拢衣袖,开口道:“刘兄,还好吗?”

    刘格直盯盯地盯着马沃,不言不语。

    “诶,刘兄真是高义!当得起一句为天下读书人挣命!”马沃继续道。

    “你!都是你!”

    电光火石间,刘格刹那暴起。

    “刘兄,这话从何说起?”

    “最先说有内幕的人是你!最先抱怨不公的也是你!”刘格目眦欲裂:“你知我心境,故意激我,以此来让我出头!”

    他想起来了!

    他备考备得心烦,马沃便总拉他去喝酒。两个不得志的年轻书生聚在一处,酒后抨击实事,点评江山。对母亲的抱怨,对旁观者的愤恨,他刘格,只对马沃讲过!

    “懦夫!”刘格骂道。

    “刘兄,我是懦夫。所以,如今这青史上,也只留你的名,不是吗?”

    马沃平静地席地而坐:“路是你自己选的,说到底,也是自己成全自己。”

    “刘兄也不必如此气愤,我并未戏耍蒙骗你。窦汾他们,的确有见不得光的事,考题,也的确漏了。”

    “我们都出身微末,谁不气愤?可只有刘兄你,有胆做这揭开大幕的第一人。小弟实是佩服感激的。”

    “可是,你说!你说”

    “我说,长公主殿下,会就此新科举风气。”马沃截过话头:“的确如此。殿下已下令,大理寺主理,刑部、吏部、礼部全力配合,御史台监察。所有考卷即刻封存。”

    “我是还说过,这第一人,便是大大的功臣,是千金买骨的那根骨。”

    马沃说到此处,不觉笑出来:“哈哈,原来刘兄如此信我!我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刘格脸色通红,张口要骂,却被马沃堵了回去。

    “刘格,你省省吧,是你输不起!是你怕再次名落孙山,遭人嘲讽,拉不下面皮,一辈子庸庸碌碌。你自己知道自己的斤两,又心怀不甘。这才剑走偏锋,以小搏大。”

    “刘兄,你还要感谢我。要不是我,你搏都没法子搏。”

    马沃站起身来:“好了,我冒大险来见你,是有正事。十二个时辰了,宫中仍没有传来召你的谕令,反而长公主殿下,不久前,亲至窦府,与窦汾把酒言欢。”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马沃静静地看着刘格。

    刘格嗫嚅着,脸色煞白,踉跄倒地。

    ——二人皆知,意味着刘格,不是那千金马骨,而是先出头先烂的椽子。

    “此案的主审人,是如今长公主殿下面前的红人,大理寺周怀兴。”马沃不急不缓:“周怀兴此人,手段酷烈,以刘兄你的心志身板,怕是一回合,都走不下去。”

    “呵,怎么?怕我咬出你来?”刘格狠狠道。

    “我是为刘兄你着想。”马沃缓缓道来:“事已至此,史书上注定有刘格二字。我朝科举,若以此清明,天下读书人终究记你刘格一个情分;后人谈及刘兄你,也能捞着些美名。”

    “可,若刘兄你乱咬人,那就不同了。”

    “是做一位,为读书人请命者;还是一个听风就是雨、被人当刀使的蠢货,全看刘兄自己。”

    马沃说完,俯身一拜:“刘兄好走!文人以身为谏,破一线天光,美谈啊!”

    刘格看着马沃离去的背影,沉吟良久,接着放声大笑,笑着笑着,涕泗横流。

    次日卯时,当周怀兴迈着懒散的步子,到了监牢,刘格早已自尽而亡。

    他咬破了腕脉,只留一墙血字——

    作者有话说:1.大兴城布局见前文第8章。

    2.马沃、刘格等人见前文第53章。

    3.成人之美本意,成全他人的好事,故而文中‘成人之美的好事’严格来算病句。

    4.方仲永,出自王安石《伤仲永》。

    真的很抱歉,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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