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公为何偏怜我: 20、姑臧尘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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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已大亮,照在营中泥泞冻土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远处传来温伯言带人查库的呼喝声,以及士卒们压抑的骚动。

    寒风灌入,吹起他额前碎发,萧玦握紧腰间剑柄,指节泛白。

    局势比预想中更糟,但他没有时间和他们一点点耗下去。

    他想起临行前夜,谢珩在书房中对他说的话:“北境糜烂,非一日之寒。你去不是修补,而是破而后立。”

    还有许书怀那厮,翻墙送来密信时挤眉弄眼的表情:“萧大将军,我可是把全副身家都押你身上了,输了咱俩可是要一起掉脑袋。”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回到案前,摊开北境地图,手指划过野狼屯的位置。

    那里有他急需的粮草,有破局的希望,更有他必须拿下的第一场胜利。

    帐外忽然传来喧哗,萧玦皱眉,手不自觉的按在剑走出帐外。

    校场上,数十名衣衫褴褛的士卒围聚,中间是温伯言和几名亲卫,正与李贽对峙。

    地上散落着一些发霉的粟米和几袋掺了沙土的粗盐。

    “将军!”一名老卒忽然扑跪在地,磕头哭道,“这些就是库中仅存的粮草,李将军他们平日吃的都是白米精面,我们连这霉米都吃不饱啊!”

    李贽脸色铁青,急吼吼的喊道:“胡说什么,这些是受潮的陈粮,本就准备处理掉。”

    “处理?”萧玦走到那堆霉米前,蹲身抓起一把,米粒灰黑并散发着刺鼻的霉味,其间还有鼠粪虫尸。

    他缓缓起身,看向李贽,眼中寒光凛冽:“李将军,这些陈粮你吃吗?”

    李贽顿时语塞。

    萧玦转向周围越聚越多的士卒,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中却燃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期盼。

    “诸位。”萧玦开口,声音传遍校场,“我,萧玦,奉旨巡边。从今日起,北境大营,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所有克扣粮饷,倒卖军资之人,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彻查,军法处置。”

    他看向温伯言,“即刻拿来我随军所带粮草,今日午膳,全军饱食一顿。自明日起,重修营防,整训士卒。北朝敢犯边一寸,我们便还击一尺。”

    校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许多士卒红了眼眶,那名老卒更是伏地痛哭。

    萧玦转身,看向面如死灰的李贽:“李将军,是你自己交代,还是等我查出来?”

    李贽腿一软,瘫倒在地,手指扣进地上的泥土里,一脸愤恨不平的样子。

    帐帘再次被掀起,温伯言带着一身寒气与怒意归来,将几本账册重重放在案上:“将军,查清了。粮仓十室九空,武库兵器多为朽木烂铁。李贽等人与琅琊王氏勾结,倒卖军资中饱私囊,账目亏空高巨大。”他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

    萧玦目光未离地图,只问:“营中现粮,还够几日?”

    “不足三日。”温伯言声音发涩。

    萧玦的手指最终重重按在野狼屯上。

    内无粮草,军心将溃。外有强敌,虎视眈眈。他必须用一场迅速且漂亮的胜仗,夺回物资,更夺回这支军队的魂。

    “就是这里了。”他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第三日子夜时,萧玦已然伏在野狼屯五里外冰冷的岩石后,身上裹着北朝军服的皮袄,脸上抹了炭灰。

    他身后五百精锐同样伪装,如暗夜中的狼群,悄无声息地潜伏。

    左云词悄然而至,低声道:“将军,查清了。屯内守军五百二十人,其中两百今夜在营中聚赌,百人轮值守夜,其余皆已熟睡。粮仓三座,最大的一座在东侧,守卫十人,两刻钟换班一次。换班间隙约三十息。”

    萧玦颔首,目光投向远处屯堡的轮廓。那里有灯火,有隐约的喧闹,更有他急需的粮草。

    “温伯言带两百人,突袭营房制造混乱,吸引守军注意。”他低声下令,“左云词带一百人解决粮仓守卫,打开仓门,其余人随我控制屯门与瞭望台。”

    “记住,我们要的是粮草不是死战。得手即走,不可恋战。”

    众将低声应诺。

    萧玦抬头望天,天上没有月亮正是夜袭的良机。他伸手入怀,摸了摸那枚温润的玉佩,脑海中闪过谢珩清澈的眼眸。

    等我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长刀。

    “行动。”

    五百黑影如潮水般涌向屯堡,悄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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