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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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青趴在他的背上,方才的沮丧一扫而空,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皂角的洁净、松墨的清苦、檀香的沉静和霜雪的清冽。

    这是独属于他的复杂味道,让她无比安心。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肩胛骨上,感受着他行走时肌肉平稳的起伏,嘴角忍不住上扬。

    “师兄,”她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小声说,“我最近每天都没有力气。皇后说,长大成为女郎就是这样,会经常没有力气。这是独属于女郎的不幸。”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骄傲,“但皇后又说,即便如此,我也是被神明珍爱的孩子。我身负大气运和大神通,我会比所有人都厉害,包括你。”

    “你会比所有人都厉害,包括我。”萧道陵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没有迟疑,在空旷的回廊里带上空洞的回响。

    “但我并不想比你厉害,”王女青晃了晃腿,像个孩子,“我可不想背你。你太重了,不像阿渊,我掀翻他不费吹灰之力。”

    “你别欺负他。”萧道陵无奈道。

    “我不曾欺负他。他愿意与我跳舞,不像你总躲着我。我有人玩耍,开心极了。只是,他总是一副贵公子做派,我忍不住恶作剧。永都的贵女们都喜欢他,她们为何不喜欢你?我很生气。”

    萧道陵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是一个没有来处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吹得王女青心里一颤。

    “你不要伤心了。”她搂紧他的脖子,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我为神明所爱,便是你也为神明所爱。你不需要来处,你背着我,往前走就好。”

    “背一两次可以,多了就不行了,”萧道陵说。他脚步不曾停下,声音却仿佛来自远方,“你知道原因。”

    “可是师兄,我最喜欢你了。”她的告白直接而热烈。

    萧道陵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稳节奏。

    “你不会永远这样,”他望着前方没有尽头的回廊,“你终将远离我。”

    “我为何会远离你?是因为,你经常板着脸不理我,还是被真人逼迫杖责我?”

    他没有回答,只是在很久之后,才轻轻说道:“你长大就知道了。”

    记忆的潮水缓缓退去,汉水上空的风重新变得冰冷。

    王女青放下望镜,眼前的汉水防线在她眼中已不再是蔡袤的军阵,而是萧道陵亲自布下的军阵。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他无法被模仿的风格。

    她下意识将手按于胸甲。里面,是那封被泪水浸润过的信。

    第59章 渊渟岳峙

    自月亮湾夜袭后, 汉水两岸的战局陷入了沉重胶着。

    奇袭的路径已被蔡袤封死,任何取巧的念头在其预判与周密面前都显得无力。王女青不得不收起锋芒,转而采用最正统也最考验韧性的战法,试图在铜墙铁壁上磨出裂痕。

    她加强了正面压力, 不再寻求单点突破, 而是沿整个北岸战线轮番派遣精锐, 对蔡袤的各个前沿营垒发起持续的试探性攻击。重步兵方阵在弓弩手的掩护下,一次次逼近对方的壕沟栅墙, 丈量每一处防御节点的强度与反应速度。

    同时,更具攻击性的工程作业被启用。在下游多处看似不可能登陆的崖壁之下,工兵们冒着箭矢,利用夜色和地形掩护构筑小型栈道与立足点,哪怕只能输送数十人上岸, 也期望能牵制敌军兵力。在上游,针对月亮湾失败后蔡袤加固的防御, 她采取了更复杂的策略, 不仅佯动建桥,更辅以多次小股部队的真实登陆突击, 迫使蔡袤必须维持该区域的重兵布防, 无法轻易调动。

    技术手段也被运用到极致。随军的能工巧匠被集中起来改造弩车, 增大了射程, 将燃烧物抛射到敌军更纵深的营区;大量制作并施放了孔明灯与风筝,干扰对方望楼的观察;还再次尝试了坑道作业, 但目标不再是某座营门, 而是选择更隐蔽的方位,挖掘至其营垒下方的水源处进行破坏。

    虚实之道亦未被放弃。白日里旌旗招展,鼓声震天, 摆出大军即将全面强渡的架势;入夜后,则派出无数小队,乘轻舟快艇多点渗透,或焚烧其水际障碍,或狙杀其巡逻哨兵,令北岸守军彻夜难宁。

    可以说自月亮湾之败后,王女青已将所能调动的资源,所能想到的正奇战法,全部淋漓尽致施展。她不断变换攻击的节奏、重点与方式,试图在这漫长的对峙线上找到哪怕一丝被忽略的弱点,诱使蔡袤犯下错误。

    然而,结果令人无力。蔡袤的应对永远精准高效,兵力调动恰到好处,预备队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段。王女青的所有努力和力量都被深不见底的防御纵深与无懈可击的体系协同吸收殆尽。

    数日下来,战线依旧僵持在汉水南岸。王师士卒疲态渐显,初时的锐气在一次次无功而返的冲锋与夜袭中缓慢消磨。王女青立于帅帐前,望着对岸连绵的灯火与严整的营垒,心中明了,在蔡袤这样的对手面前,任何急于求成的战术都没有意义。她此前倾尽全力的猛攻,不过是一次次验证了对方防御体系的坚固。

    战报循汉水而下,送抵竟陵水寨。

    此时的竟陵,战局也正处于对峙之势。

    桓渊水师层叠围寨,数度强攻皆被撞回,连经济封锁亦未见寸功。只因守将窦充确非庸才,果断施行军管配给,厉禁私市,生生扼住了内溃苗头,更反手施计,佯作粮尽,夜半于上游虚立营火,布下疑兵,诱桓渊分兵阻截。

    中军帐内,江水声隐隐可闻。

    副将陈肃面带忧色,“公子,窦充此人狡诈,久峙恐生变数。”

    桓渊道:“若他轻易败了,岂非无趣。”他看向舆图上竟陵水寨西北方的白沙洲,“此前种种,皆为佯动。我就是要让他看清我的图谋,让他将所有心力都耗费在防备围城与弹压内乱上。如此,他最精锐的兵力,便被他自己锁死在主寨。”

    “这便是我要的战机。”他转向陈肃,“白沙洲扼控上游水道,是窦充与蔡袤联络的最后命脉,也是他敢在此与我周旋的底气所在。传令:锐士三千,饱食厉兵。子夜三更,你亲率之,乘快舸逆流潜行,突袭登陆。舟上备足火油、霹雳炮。此战,我不要俘虏,不要缴获!我要的,是天明之前,那座沙洲被彻底抹去。”

    “窦充必倾力来援。”桓渊又道,“我伏兵半渡而击,叫他援军尽葬江底。”

    隐忍蛰伏,欺敌误判,而后在决胜瞬间,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一点,不计代价,不留余地,雷霆一击。陈肃听得胸中气血翻涌,抱拳应诺:

    “末将——得令!”

    就在此时,樊文起自帐外疾步而入,将一卷来自襄阳的战报呈到案前。

    桓渊展开细看,当读到“宫扶苏中箭负伤”时,指节收紧,眉宇间蹙起深痕。他沉默片刻,转向陈肃,“若我此刻离开,你有几成把握拿下白沙洲与竟陵?”

    陈肃抱拳,声如洪钟:“末将必不负公子所托!”

    樊文起却急急上前:“公子三思,此时不宜动身。”

    桓渊抬眼:“为何?”

    “大都督新挫,公子若亲身急赴,恐令她威仪有损,徒惹她不快。”樊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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