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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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之基!”

    一番话说完,她几乎已用尽了力气。

    “昔日萧道陵曾言,他与我之道殊途,可他无愧于心。”

    她抓着桓渊的衣襟,声音依然铿锵,“今日,阿渊,我也要明明白白告诉你,告诉他,告诉我的父母与先祖——我同样无愧于心!”

    话音落下,堂内寂然。

    桓渊无言。

    他只是在余音中,将她冰凉的手缓缓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堂门从内开启,惊起庭院中觅食的寒鸦。

    桓渊扶着她迈过高高的门槛。

    她卸下所有力气,倚着他的臂膀。晨光照在她没有血色的脸上。

    襄阳城刚刚经历浩劫,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硝烟与血气,与秋日清晨冰凉的露水交融在一起,残酷而肃穆。远处残破的城垣轮廓被初升的太阳镀上一层淡金。晨光清冷,执拗地穿透薄雾,照亮这片饱经创伤的古老土地。

    桓渊停下脚步,没有急着带她离开。

    他让她倚靠在自己胸膛,两人一同望向初升的秋日。

    怀中的身躯轻得让他心惊。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带着轻微的颤抖,既是体力透支后的虚弱,也是寒意侵体的本能反应。

    桓渊用大氅将她裹得更严实,拢紧了手臂,以自己的体温驱散她的寒意。

    两人静立在浩荡的朝日霞光中。

    这一刻,没有大都督,没有江匪桓公子,只有两个在乱世洪流中相依的灵魂。

    良久,他低头,脸颊轻触她鬓边散落的发丝。随后,一个吻慎重而轻柔,落在她的额发间。这是无声的誓言,带着敬意。

    他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背,一手稳稳托起她的膝弯,将她抱起。她太累了,顺从地闭上眼,疲惫地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胸前,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

    身后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府邸,与一位以身殉道的旧时代老人。

    桓渊迈开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沉稳坚定,向着那片淡薄却充满希望的朝阳走去。

    瓦砾与血污被他踩在脚下,发出破碎的声响,那是通往未来的路基。

    第63章 渊情似海

    蔡袤自刎的消息, 如横扫千军的烈风,吹散了盘踞在荆襄大地的战云。数日后,江夏窦氏最后一面战旗自城楼撤下,献城投降。这场决定荆州命运的战争, 在法理上宣告终结。然而, 另一场博弈, 才刚刚开始。

    夏口,汉水与长江的交汇处, 自古便是兵家咽喉。

    大江东去,汉水西来,二水交汇,浊浪排空。江面上,投降的窦氏舰队已缴械, 静泊于港湾。两侧,桓氏玄黑色的艨蟟与司马氏青白色的战船壁垒分明。江岸龟蛇二山默然对峙, 山体上的旧朝壁垒与烽火台诉说着千百年的金戈铁马。

    桓渊的副将陈肃, 一身玄甲,身姿挺拔。

    他对面的韩宁, 儒雅青衫外罩薄甲, 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韩将军, ”陈肃开门见山, “我家公子有令,窦氏降船兵甲, 当由大都督府统一调配。夏口乃汉水入江要冲, 其防务,理应由我桓氏水师接管。”

    韩宁从容拱手,“陈将军所言甚是。只是, 我家郎君奉大都督之策,总管益州以下长江水路一切事宜,以策应东征大局。郎君主力虽已前出武昌,然此策之根基,在于保障自益州至江东的水道畅通无阻。夏口,正是此线咽喉。”

    他语气愈发诚恳,“此番缴获的战船兵甲,司马氏分毫不取,尽数交予陈将军。但夏口的港务与城防,事关东征大军的后路与补给,必须暂由我方统一指挥,以防号令不一贻误战机。此亦为大都督出于全局的考量,想必桓公子能体谅。”

    陈肃的面色瞬间沉下。

    韩宁句句不离大都督令和东征大局,皆是王女青亲自授权,他无法反驳。司马氏看似交出了船与兵,却轻描淡写拿走了夏口的控制权。这分明是司马氏要在汉水入江口于桓氏的势力旁钉下楔子。对方说是暂管,未知虚实。

    韩宁见他面色变幻,语气温和道:“此事关乎两军协同,非你我二人可以定夺。不如各自上报,请桓公子与我家郎君亲自商议,你看如何?”

    陈肃同意了。

    这件事背后,是两位巨头意志的碰撞,必须请公子亲至。

    襄阳,大都督府行营。

    帐内草药气息清苦安神。桓渊凝视着半靠在榻上的王女青,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他心中的狂躁与后怕,此刻化为滚烫的静默。

    “襄阳已定,荆州在握。青青,留下来。”

    他声音低沉,“你之志向,我已明了。永都与天下方是你驰骋之地。然则眼下你羽翼未丰,荆州初定,根基不稳。萧道陵在朝中树大根深,太子更受司马氏掣肘。你此时若返永都,无异自投罗网,置身死地。”

    “你欲行之道,非旦夕可成,尤须根基深固、上下归心之地。荆州新附,正宜养精蓄锐,静待天时。待荆益连营如铁壁铜墙,便可挥戈北指,与萧道陵决胜于朝堂。彼时名正言顺,大势在我。我当竭诚相助,共成此业。”

    这是审时度势之论,亦是执锐击楫之誓。

    “阿渊有此心,我甚慰。以荆、益为基,确为定国安邦之策。”

    王女青肯定了他的话,却没有接受他的情,“然此策之根本,在于名正言顺。若无永都诏命、天下人心,我等在荆州不过强藩据地。今日纵有百战之功,若失大义名分,则与蔡袤之流何异?”她定定看着他,“阿渊,你当明白。”

    桓渊眼中光采渐黯,沉如寒潭。

    她以庙堂之论为他划下界限,也为自身铺就回归永都之路。

    他缓缓起身,背对她,留下一个坚硬的背影。

    当夜,樊文起奉令入帐。

    桓渊正于帐中踱步,见他至,即止步下令:“速传书龙亢:荆州初定,根基未稳。请以清剿秋匪、护卫庄园为名,将桓氏部署在荆襄的部曲,前出至南郡边界诸庄。阵仗务须做足,示形造势。”

    稍顿,又道:“再以密信告于洛阳,指称南阳太守王凌素有异志,私通蔡、窦逆党,输粮资敌。请以整肃防务、震慑不臣为由,陈兵于南阳北境,施压王凌。”

    樊文起心头一震。

    此非寻常调兵,实是要借龙亢、洛阳两路之势,自东北二向钳制荆州。

    桓渊此举,名为借势,实为夺势。他以荆州危局为由,正大光明地将家族核心的部曲兵力调至自己辖境之内,更驱动洛阳方面动用军力,皆为将桓氏散落各方的权与兵逐步收拢于他一人。他不仅要逼王女青就范,更要借此千载难逢之机,完成对家族资源的汲取。

    一石二鸟,不外如是。

    桓渊继续道:“你另遣一心腹,密见王凌,代我传语:襄阳乱局,君若愿共图大事,我不仅可重开商道,容君续行北贸,来日更可助君并吞义阳、随县,壮其南阳之势。”他目色沉静,“威逼在前,利诱在后,王凌是聪明人。”

    “至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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