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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80-90(第6/19页)
城里跑。
“我在他背上哭了。‘别哭。’他喘着气说。他的后背宽阔温暖,‘青青,你以后一定练得比我好。’他的铠甲硌得我脸疼,可我就是把眼泪全抹在上面。那是最后一次,我允许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哭。
“‘青青,你那时真轻啊。’梦里,他的声音飘忽得像梦呓。我在发抖,我知道自己在发抖。这个曾经背着我跑了十里路的人,轻得像一片落叶躺在我怀里。
“‘后来,陛下就再也不哭了。’他的气息喷在我颈边,温热得残忍,‘帝王不能哭,臣知道。’他的手突然抓住我的衣裳,很轻的力道,就像孩子抓住稻草。‘可是陛下,’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回光返照的烛火,‘就今天……’
“他没有说完。我感觉到,抓住我的力道消失了。我抱着他,等他把话说完。就像很多次,他面对我时突然沉默,我会耐心地等,等他把想说的话组织好。
“但他再也没有开口。我开始数他的呼吸。一、二、三……数到十六,就没有了。十六。他陪我十六年了。
“原来,人的生命结束得这样安静。没有惊天动地,只是一个温暖的躯体在我怀里慢慢变冷。多年前背着我奔跑的少年,终于停下了脚步。
“梦里的我,想起自己登基那日,他率文武百官山呼万岁。礼成后,所有人都退下了,他还留在殿里。我说:‘现在连你也要称我陛下了。’他沉默了很久,说:‘无论我称呼你什么,我永远是你的道陵。’
“可是梦里的最后,我的道陵没有了。”
第84章 黄海之钥
建康, 江东行台。
司马复收到了王女青以大司马之名承制发出的诏书。
“盼君克日举兵勤王,以全忠节。”
司马复闭上眼。在宫中为质时,他也曾因个人境遇呼唤“祖父,起兵吧”, 但即便今天, 他已经理解了司马氏的经略, 内心深处,他也不认同永都之变。
如今, 在那座风暴环伺的孤城里,她顶着物议,将司马氏从泥潭中拉起。她知道相国所愿,知道司马郎君所想。
但实际上,她和司马氏之间隔着原应是不死不休的国仇家恨。
司马复告诉自己不能深想。
这个问题他从前并非没有思考, 只是理智生生切断了横生的枝节。他深知有些真相销魂蚀骨,一旦剖开, 便会令他握剑的手不再稳, 进取的步不再坚。
只有不深想,他才能心安理得承她的情, 毫无顾虑地为她死, 最终才能在这场天崩地裂的变局中, 守住得到她真心的可能。
于是, 他振作精神转而审视舆图,重新苦思如何突破桓彰在长江中下游布下的防线。这时, 亲卫疾步入内禀报, “郎君,有人求见,自称樊文起, 手持荆州桓氏私印。”
片刻后,一个风尘仆仆的人被引入大堂。
来人年约四旬,身着深色布袍,面容温和。
“樊文起奉我家公子之命,拜见郎君。”
司马复的目光没有离开他的脸,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樊先生,”他斟酌着开口,“先生看着有些面善。”
樊文起闻言一笑:“大司马在江州初见文起时,也说过同样的话。”
司马复心中一动,正欲追问。樊文起却抢先一步,再次躬身,“郎君明察,我家公子托付之事关乎天下安危,正事要紧。”
他取出一个木匣奉上,“我家公子说,永都诏命是大义,此匣中所呈是破局利器。大义已至,利器亦当交付。只是恕文起来晚了些,实在是,事有阻滞。”
司马复打开木匣。
匣中之物,是多卷图纸和一幅海图。
所有物件的上方,压着一封短信。
司马复展开信。
信上没有客套,只有桓渊力透纸背的开门见山——
“琅琊船坞,十年所成。其火器图谱、战舰舆图,尽在于此。另,附三韩航路全图,此乃船坞立身之本。以此践行陛下遗志,亦以此,护你我所愿。”
司马复合上信,迅速翻开图纸,黄龙战舰、雷神铳、碗口铳……
此等布局和手笔,非倾十年之功与巴蜀之富不可成。桓渊谋划的,竟也是以江海重塑天下的新局。好一个桓渊!
“护你我所愿。”
他所愿者,天下也。桓渊所愿者,亦是天下。还有,青青。
萧道陵在潼关以身为盾,十万京营抗十五万叛军,九死一生。青青在永都独木擎天,危若累卵。桓彰的铁蹄若踏破潼关,萧道陵与她都将万劫不复。
桓渊看清了这一点,也看清了他在荆州能做的和不能做的。现下唯有自己,坐镇江东,手握当世最强水师,才是唯一能从东线撕开缺口直捣黄龙的破局者。
所以,桓渊做出了抉择,将这支足以颠覆战局的舰队交付于他。这是来自对手的信任和敬意。
但问题是……
司马复重新展开信,手指在“护你我所愿”五个字上缓缓划过。他敏锐捕捉到了樊文起刚才所说的“事有阻滞”。
他在心中飞快复盘。
什么“阻滞”,不过是桓渊对头号情敌的那点小心思。
司马复合上信,心中非但没有感到同类的共鸣,反而生出一些好笑。他原本紧绷的心态松弛了下来,甚至觉得桓渊有点可怜。
桓渊此人,显然没有正确认识到自己对青青而言的核心价值。他要是真正了解青青,就绝不会把聪明才智浪费在“掐算援军抵达时机”来打击情敌上。所以,他在这场博弈里,注定会落了下乘。
想明白关键之处,司马复便不再纠结此事,转身看向舆图。
他的目光越过长江,越过淮河,投向黄海。
桓彰以为战争是在内河,是在陆地。
而他与桓渊,将战场定在了海上。
“樊先生。”司马复回过身。
“在。”
“此器,非机巧之士不可驭。先生需几日,可令我江东健儿与之合流?”
樊文起深深一揖,“船坞万事俱备,只欠精兵悍将。琅琊机巧之士与善水之人已恭候多时。只需三日航程,抵达琅琊,即刻便可合编出战。”
“好。”
司马复没有片刻犹豫,他走到堂外下令——
“点水师精锐五千,备三日粮草,半日后,于石头津登船。”
“韩雍、韩宁听令。我不在建康之日,你二人辅佐太子,但凡江东世家有异动者,如司马胤故事!”
三日后,琅琊郡。
夜色如墨,海雾弥漫。数十艘江东水师的战船在樊文起的领航下,悄无声息驶入了这座戒备森严的内港。司马复麾下的五千精锐水师皆是百战之士,此刻看着眼前静卧的黄龙战舰,也不由发出了惊叹。它们高不可攀,船首高昂,船尾巍峨。坚实的船体与水密隔舱无一不表明,它们足以征服黄海的风浪。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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