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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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黑白棋盘, 昭阳殿也只剩下白色脊线。

    领军司马魏朗急匆匆赶来, 沿着宽阔的转轮道盘旋而上。斜坡上的积雪已被宫人清理出一条窄道,撒了防滑的炉灰。路旁停着一副刚撤下的肩舆, 抬轿的道士正守在转角处搓手取暖。

    魏朗靴底踩在冰雪与炉灰混合的地面,发出咯吱声响。待他登上台顶,看到王女青只是在凭栏远眺,身侧站着玄明真人,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他的姐姐魏夫人作为武卫中郎将, 现在还负责看管重犯李灵阳,上值期间无法走开。但魏夫人深知, 潼关战势让王女青的情绪持续低落, 一直被萧道陵死去的噩梦困扰。魏夫人万般担心,叮嘱魏朗尽量看着她。

    见王女青正与玄明真人说话, 魏朗识趣地退到边上安静守着。

    铜雀台上北风凛冽, 天光刺目。王女青解下狐裘给玄明真人披上。

    玄明真人板着脸, 显然在生王女青的气, 并未推辞。但老头儿也拿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确认她内里衬得厚实, 不至于受冻。

    王女青开口道:“师父, 您疼爱道陵,在观里为他祈福便好。我不会让您去潼关。您去潼关,我和道陵还要担忧您的安危。”

    “老道不会给大司马添麻烦, 更不会让道陵分心,只是不想他总是一个人。潼关守住了,老道与他一同凯旋。若守不住,老道与他一起先行,不让他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大司马自己保重,为大梁,也为陛下和皇后。”

    仙风道骨的老头儿眼眶红了。

    王女青望着远方的银装素裹,语调平和,“师父为何如此悲观?是卜卦结果不好?不好便换个时辰多卜几次,您从前也这么干的。陛下大行前,你日日卜得上吉卦象,陛下也还是离开了。”

    玄明真人羞恼斥道:“你我师徒一场,你竟要如此说话吗?”

    “师父原谅我失礼。”王女青垂下眼眸,“但我已经说了,道陵不会有事。我做了安排,并非没有援军,并非是让道陵去送死。潼关守不住对我又有何好处?潼关破,永都危在旦夕;永都破,我也没有活下去的道理。皇后在昭阳殿自尽,我就选在铜雀台好了,君王死社稷。”

    “老道不是这个意思!”

    “十日之期,不剩几日了,届时危局必解,还请师父相信我。”王女青转过身,目光坚定,“也请师父相信道陵守得住潼关十日。他是您最得意的弟子。”

    玄明真人却不肯依,执意要去潼关。

    魏朗见状快步上前,扶住玄明真人,劝道:“师父,人和人之间有感应。师兄虽远在潼关,但您要这么哭,他这会儿肯定心里疼起来。”

    玄明真人赶紧抹去老泪,“好了,为师好了,不叫你师兄分心。”

    王女青让人送玄明真人下台回观,让魏朗留了下来。

    台顶恢复了寂静。

    王女青看着魏朗,这个少年曾被皇后评价为性情纯粹、大道至简。

    她出神片刻,问道:“我依稀记得,你只比夫人小一岁。为何你与韩小郎一样,总被人称作小郎?”

    魏朗挠挠头,“韩小郎约莫是因为长相显小,我……我是比常人笨些。”

    “可小郎刚才一句话就令真人不哭了,替我解了围。”

    魏朗脸红,“师父老人家的性情,我倒是琢磨透了。”

    “人的性情,最是难琢磨透。”

    王女青不再看他,转身远眺永都。

    魏朗语塞,不知如何接话。

    “我只是感慨。”王女青的声音被北风吹碎,“过去我时常以为自己懂得人心,如今发现其实我谁也不了解,否则今日局势不会演变至此。”

    魏朗思索了片刻,试探着开口:“阿姊与我说,襄阳和建康的响应比预计慢了些。但或许,只是消息往来受阻,大雪天也影响调兵。”

    “也许是吧。”王女青道,“不过,你师兄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他面临绝境。我还做了其他安排,并非全然指望襄阳和建康。但此事,你不要与其他人说,师父和你阿姊都不可以透露。我不想,我在他们眼中变成怪物。”

    魏朗迟疑道:“大司马的意思是?”

    “在襄阳和建康看来,潼关守不守得住,无甚要紧。甚至于,永都是否守得住,也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

    王女青的眼底映着刺目的天光。

    “你我眼中的生死存亡之战,于他们而言,原本作壁上观才是最优。他们如今只是行动迟缓,已是承了陛下当年之恩,或者,也是不想最终让我有事。”

    魏朗听得心里发堵,张了张嘴,想要安慰。

    王女青摇了摇头,“世事本就如此,不能往深处想,只能且行且看。惟愿,是我把人心想得太坏,不如小郎的境界。”

    魏朗认真道:“然凡事预则立,大司马是对的。”

    “看到你,我想起扶苏。”王女青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但扶苏长大以后,越来越像桓使君了,心也向着桓使君。小郎你呢,你像师兄,又比师兄明快。师兄看着你成长,肯定既骄傲,又心生羡慕。他没有你这样的人生。”

    “大司马……”魏朗低唤一声,心中没来由地酸涩。

    “我无事。”王女青转过身,迎着高处如割的寒风,“你看,世上还是有许多人爱他的。师父,你,夫人,丘林将军,他的内直虎贲,还有我。他并非一个人。”

    同一时间,襄阳,荆州都督府。

    桓渊收到樊文起的消息,得知东线的进展,冷哼一声。

    谁说他的南线行动缓慢?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况且此时天寒地冻,大雪封路,早早开赴南阳除了让麾下儿郎夹在永都和洛阳的指令中受冻,没有任何意义。他桓某人用兵,向来不在意出场早晚。要力挽狂澜,早到不如卡点到,绝境之时降临,方能显示智谋与神勇。

    他继续忙于案头堆积的自己那摊子事。

    但是忽然,他觉得一阵冷飕飕。

    他放下笔,心神不宁,破天荒开始检讨是否做错了什么。他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陛下托付,然而还是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樊文起此刻不在身边,他也不好意思问别人。

    他独自琢磨很久,决定放下所有事情,提笔给王女青写信。

    情书这种东西,她既然有脸给他写了十年,那他也给她写好了,还她百封千封也无妨。都是在陛下跟前长大,谁还不会吟诗作赋。

    他才思敏捷,下笔如有神,第一首《言志诗》挥笔而就:

    “孤鹤凌霜野,唳响裂清冥。不求林丘侣,独待九天青。”

    ——我如孤鹤般横越这寒凉广袤的世间,唳声清越,足以撕裂九重长空。我从不屑于在这俗世林丘中寻找庸碌的伴侣;在这万丈高处,我孑然一身,只为等待那一抹能与我并肩的九天之青。

    他写完,觉得作为情书分量不够,遂加一首《游仙诗》:

    “手揽流霞色,结庐在太虚。煮雪烹太和,万世尽吾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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