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9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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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复坐在车厢阴影处,放下手中都水台的卷宗,“殿下有所不知,法度之内,最是难防。我本意是以奖农桑之令充盈江东,却不想二十年长租能行兼并之实。今日农人被逐出田亩,明日便会聚为城下流子。这并非预言,殿下您今日也看到了。”

    说话间,马车缓行,路过一个偏僻巷口时,两人的视线都在阴影处定住。

    几个衣着破旧的汉子正蹲在墙根下,一个道士打扮的人穿行其间,正给他们分发符水,口中低声念诵。那些汉子神色木然,接过碗时,动作却极其虔诚。

    马车继续前行,司马复对车窗边的亲卫吩咐:“查刚才那个道士,今晚报到行台。若有不当,即刻逮捕。”

    李琮陷入回忆,“只是符水,我幼时常喝,十分有效。”

    司马复道:“真人的符水是安慰,此地的符水却是祸患。”

    李琮听罢,神色肃然,沉吟道:“若郎君查明确系左道惑众,须急报永都,且一并知会观里。真人贵为国师,统摄天下道籍、法坛与祭祀,对此等诡谲之事最为警觉,亦有经年处置之能。由观中出面,远胜你我与地方官府,定能防患未然。”

    夕阳沉入秦淮河,钟山在暮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李琮想起真人,想起道观,想起少年时在永都的一切。

    他看着车外流动的江水说:“这暮色,与永都的黄昏没有分别。每逢月末,观里晚课下得早,青青常在那时领我与阿渊从密道溜出宫,去渭水边夜猎。”

    “有次急雨将起,阿渊催促快走。青青却仰头笑起来,说:天赠琼浆,何不迎之?”

    他停顿了片刻,面上浮现暖意,“结果,我们都湿透了。回程,她解下外袍裹在我身上,自己只着单衣骑马在前。阿渊见了,也把外袍解下,又裹了我一层。”

    “我不甘心被照顾,但马术不精追不上他们,只听见青青在前方雨中笑,阿渊追上她说:吾亦热甚,正需凉雨解之。”

    马车颠簸,李琮叹息:“回来后,他们没有事,我却病了。真人喂给我符水,让道陵严惩青青与阿渊。我挣扎着起身,说不是他们的错,但眼看着,道陵对阿渊下手更重了。阿渊与道陵不对付,便是自那时开始。”

    他说着又摇头:“也未必。阿渊那时还是个贵公子,气质与郎君你极为相似,心也是宽的。大略是,后来又发生了别的。郎君应该知道,我指的什么。”

    司马复颔首。

    “这没有办法。”李琮继续说道,“那时,青青喜欢打猎,喜欢饮宴,不知疲倦。她活得像一束光,且这光不伤人。她待人的周全是骨子里的。宴饮时,谁的话被忽略了,她总会不经意重提。一杯酒水,一个眼神,便让满座舒展自在。”

    李琮目光微垂:“还有马。青青驭马时,手抚马颈,低声絮语,无论多躁动的生灵便安静下来。待她驰骋而归,风满袍袖,人在鞍上从容温和。我每次见了,都想写诗。”

    说到这里,他语气放得更缓:“看到她,谁也没法真正转过头去,一如郎君你。”

    马车颠簸前行,车外华灯初上。李琮望向建康的夜色,不再言语。

    司马复道:“然则,青青给我写信,字里行间,尽是人生无常。”

    闻此,李崇闭上眼,神色黯然,“若非我抢了她的父母,占了她的人生。”

    司马复道:“殿下不必自责。”

    片刻后,李琮道:“书信之中,并不全是她,郎君还需甄别。”

    司马复道:“殿下何意?”

    “她给阿渊写了十年的信。”李琮说,“秋风萧瑟,草木摇落,忧来思君。郎君听了,是何感受?”

    司马复稍加思索,明白过来,只道:“青青待我,比对桓太傅好些。”

    李琮幽幽一叹:“郎君心宽,必是长寿之人。”

    司马复却摇头:“长寿何益?如我父,自我母离去,茕茕孑立半生。”

    李琮道:“郎君不似相国。”

    司马复道:“幸甚至哉。”

    马车缓行,前方诗会的丝竹声已隐约可闻。司马复叩了叩车板,“停车。”

    “郎君不去?”李琮问道。

    司马复道:“今日事多且急,适才心中亦乱,殿下见谅。”

    话毕,司马复下车,换乘侍卫的马匹匆匆往行台去。

    司马复走后,李琮独自坐在车内,陷入沉默。“秋风萧瑟,草木摇落,忧来思君。”诗会上再好的文章,也抵不过这句书信随笔。

    大监昔日无意与他说起,那时他正在饮茶,闻言,杯盏在唇边一顿,茶汤竟咽不下去,也无从放下,只觉一股酸楚自胸口窜起,凶莽撞向眼底与喉头,撞得他眼前一片空茫水汽,耳中嗡嗡作响,万物都退远了。

    “翩翩我公子,机巧忽若神。”

    “公子敬爱客,终宴不知疲。”

    他擅诗,天下皆知。但他诗中公子何人。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愿为南流景,驰光见我君。”

    他作杂诗,一曰七哀。但他诗中所哀何事。

    马车外,人间喧嚣渐起。建康城的夜,真正开始了。

    良久,李琮对车夫道:“去诗会。”

    第95章 秦淮诗会

    秦淮河畔灯火密集, 广场上案席罗列。数百名年轻士子席地而坐,席间觥筹交错,漆器与金银盏在灯下泛光。但诗酒风流之下,案席的排列实则等级森严。坐在上首的, 是随司马氏南渡的宗室公卿子弟与来自江东各大门阀世家的未出仕儿郎。

    建康的女郎们坐在临水的上席, 由婢女簇拥, 锦绣衣袍层叠在软垫上。她们不时优雅地调整坐姿,露出精美的刺绣披帛与价值连城的佩饰, 目光暗暗交锋。永都对李琮与司马复的新任命昨日传至建康,这些家族已经将消息反复研读。

    司马复任司空,领扬州牧,封吴国公。

    司空位列三公,扬州牧手握江左行政与军事大权, 而吴国公这一爵位,在曾经的东吴故都建康, 更有近乎代主巡历的威慑力。这意味着司马复不仅是大梁相国司马寓的继承人, 更是江东土地名副其实的主宰。

    是以,尽管他此前两次明确拒绝联姻, 但此刻在女郎们眼中, 早前的拒绝成了待价而沽的矜贵。只可惜, 女郎们很快收到消息, 司马郎君在路途中折返行台,今夜不会出现了。

    于是, 众人将注意力投向坐在高处的东海王李琮。

    从太子降为王, 在常人眼中是即位无望的贬谪,但在熟稔历朝掌故的门阀眼中,这却是个复杂敏感的信号。只因东海王的封号极其特殊, 前朝东海王最终更是行了摄政之实。

    如今李琮贵为太保,领格物院祭酒,虽在实权上逊色于司马复,却握住了行台新政中百工利器的命脉。永都对他的任命意味深长,谁也不能断言这位温文尔雅的亲王未来没有翻盘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与司马复一样,这位前太子至今也尚未婚配。今日的东海王妃,未来依然有着升级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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