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雪自缚: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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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跑去和舅舅大吵了一架,还被舅舅罚跪了一晚上,以前只有英哥跪的份……”

    “又苹,”秦又菱打断他,“走了。”

    秦又菱走后,陆锦尧跟医生确认了今天的用药和体征,独自一人坐在床边陪着。此刻的秦述英不能算是睡着,只能算昏迷。在小白楼把人哄睡着的时候陆锦尧大气不敢出——睡得太浅了,随便起身都能把人弄醒。不像现在,哪怕陆锦尧手抚上他的脸、喉结,和他最敏感的手背上的疤,秦述英都一动不动。

    陆锦尧只有右颧骨上被弹片划破了一块,已经精细地处理过,用棉纱轻柔地覆盖着,甚至不会留疤。他解开秦述英的上衣扣,纱布严严实实包裹着肩膀绕过胸前,锁骨像一湾浅浅的小塘,盈着呼吸的起伏。浑身上下的伤疤——刚处理好的、陈旧的,如横亘在白玉上刺眼的瑕。

    陆锦尧拿药膏一点点给他涂在伤口上,触及腰际时不由得手一顿。以往都是隔着衣服触碰这方禁区,秦述英的腰很敏感,一碰就要躲。掐住他的脖颈能收获他最剧烈的挣扎,而攥紧他的腰能最轻易地控制住他。

    他的身躯因为发炎而低烧不退,腰上的皮肤滚烫,暖着陆锦尧微凉的手。

    陆锦尧几乎是侧坐着俯在他身上,离那张清秀的容颜很近,嘴唇因低烧而发干,微张着呼吸,让人想帮他渡去氧气,润泽唇齿。

    陆锦尧的一只手移到他的脖颈上,轻轻圈住,微微用力抬起他的下颌。

    “为什么?”他在秦述英耳边问道,明知不会有回答。

    ……

    秦述英在昏迷中意识浮沉,时间和空间都被扭曲,冰冷刺骨的海水与暴风雨还在拍打他的身体。他满目都是腥红,目眦尽裂,手下死死掐着什么。

    他听到自己在怒吼:“为什么!为什么!——”

    血色中露出一双美丽却痛苦的眼睛,哭喊和惨叫被他扼在喉间。十七岁的陈真浑身湿透满脸是血,拼尽全力将秦述英推开。

    “你的手……怎么这么抖……”

    陈真缓过神来,看着眼前被推倒的人蜷缩在滩涂上,颤抖着缩起自己的手臂。

    ——秦述英的右手小臂血肉模糊,从腕间皮肉炸开,甚至翻出肌理与血管,鲜血大片地蔓延在皮肤上,仿佛永远也愈合不了。

    29  ? 吻

    ◎震惊!有人欺负病号◎

    “——!”

    秦述英左手下意识地去扶右腕,被陆锦尧眼疾手快地按住防止动了针头。

    他缓缓睁开眼,意识逐渐回笼,梦境中手上的粘稠血腥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微凉的触感,缓解了浑身发热的难受。

    秦述英张了张嘴,声音嘶哑:“你打算……留到现在……再谋杀吗?”

    陆锦尧的手还搭在他脖颈上,他毫无愧意地收回手,食指状若无意地顺着下巴与喉结拂过。

    秦述英醒来的时候衣襟大敞,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迷迷糊糊觉得应该是医生检查或换药。直到陆锦尧坐在他身边,一颗一颗缓慢地给他扣上纽扣,他才感到一丝不自在。

    “要喝水吗?”陆锦尧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体温,“还在有点烧,先别乱动。”

    陆锦尧拿了杯温水来,秦述英躺着喝会呛到,床背一升起来,牵动着伤口秦述英又会疼。陆锦尧看了看手表,止疼药效过了,即使秦述英咬牙忍着,也看得出来不好过。

    于是陆锦尧含了水,趁秦述英不注意掐着他的下巴就渡了过去。

    “……?!”

    秦述英先是被吓得愣住,不管手上还扎没扎针,抬起手就要推。

    “嘶——”

    “让你别乱动。”陆锦尧离开他的唇,被水润了一圈,看上去没那么病态了。

    秦述英眼见他又要拿起杯子,惊惶道:“你要么给我找根吸管我自己喝!”

    “行。”

    陆锦尧答应得干脆,对刚才发生的事一点异色也没有,搞得秦述英一个伤员刚醒过来虚弱得不行,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秦述英看他出门去找护士,顾不得身上没力气,自己挣扎着按了升起靠背的按钮,呲牙咧嘴得忍着疼坐起来。

    “别咬。”陆锦尧拿着护士递来的托盘坐下。

    刚才陆锦尧那一下瞬间触发了秦述英昏迷前的记忆,为了让自己在海里不晕过去,陆锦尧好像隔一会儿就要在自己嘴唇上咬一下……

    秦述英赶紧按他说的松了口,控制不住发出微弱的痛呼。

    “你能不能……先出去?不是有护士吗?”

    “在护士面前喊疼可以,在我面前就不行?”陆锦尧不吃他这套,“在话说清楚之前,抱歉我暂时不能离开。”

    秦述英发着烧昏昏沉沉,面对陆锦尧时不时爆发出的无赖行径完全无从招架::“说清楚什么?”

    “为什么让我别怕?”

    “……”

    “如果我死在白连城手底下,火也烧不到秦家头上。顶着一身伤救我,图什么?”

    “当我发善心积德,行了吧?”

    “是吗?我怎么记得有些人在淞城天天被人叫活阎王?”

    秦述英本来就心虚,伤病降低了他的自我防御能力,陆锦尧刚才的举止又不免叫人心如擂鼓,他只能拼命从大脑里梳理关键信息来规避陆锦尧的攻势。

    他虚弱道:“白连城呢?”

    “死了。”

    敢向陆锦尧发难,要么撞了大运能一击毙命,要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不需要问问他是怎么出现在船上的吗?”

    陆锦尧轻笑:“还用问?这么直给的抛弃子行为,除了秦述荣还能是谁?”

    “那你现在应该赶紧去找他的麻烦,而不是在这儿抓着我问。”

    陆锦尧陷入沉默,良久才重新唤他:“秦述英。”

    秦述英有些疲惫了,强打起精神:“……你说。”

    “关于白连城对你母亲的恶语,抱歉,我无意听到。”

    秦述英怔住,黝黑的眼眸愣愣地看着陆锦尧。

    “我不知道你和白连城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是不要因为他的话伤害你自己。”

    陆锦尧拿出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放在床头:“这几天我让人把之前陆家能搜集到的,或许是有关你母亲的信息整理了一下。等你好些了,可以看看。”

    秦述英伸手拿过来,手指在扉页上攥紧,久久不敢翻开。他抬眼看到陆锦尧脸上贴着纱布的伤口,鬼使神差地抬手去碰。指尖碰不到他的皮肤,即使在保护他、紧紧抱着他的时候也隔着厚重的衣料与奔涌的海水。这个人,本来就是难以捉摸与触及的。

    陆锦尧微微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至于那些问题,等你愿意了,希望你能告诉我答案。”

    他站起身,按下护士铃,转身走出病房。

    秦述英低头看着那本厚厚的册子,终于舍得翻开第一页。那张快被淡忘的脸再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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