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殉葬后,我拐走了开国君主: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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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静默片刻,轻声笑了笑:“我怎会不知道?行军时候路过的地方。”他没等棠瑶问,又道:“你想回去吗?”

    “……不想。”

    “那你不要家里人了吗?”他似是对此产生了兴趣,侧过脸看着她。

    棠瑶却有些心烦意乱,只冷淡地道:“我现在这样,不能回去……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他眸中有隐隐的期待。棠瑶看看他:“没有……任何地方对我来说,大概都差不多。”

    他忽而撑着侧脸,向她露出痴妄的微笑:“跟我去金陵,好吗?”

    “金陵?”棠瑶诧异地打量着他,“你是要回到以前的宫殿?”

    他却不屑一顾:“牢笼一般的地方,逃出来都够了,怎么可能再回去?”

    他眼波流动,一下子坐了起来,与她面对面相视,“金陵城里,有我日夜想着的东西,我要回去看看它还在不在。”

    棠瑶只觉他身上处处透着诡异,不由道:“是什么?”

    他凑近她几分,眼里浮现诡谲神采:“不告诉你。”

    然后看着她无语的神情,又笑了起来。“去了便知晓,棠瑶,你跟我走吗?”

    *

    更漏沉沉,夜风卷掠。乾清宫檐下宝铎震鸣,琅琅琮琮,叩击寂静。

    本该早已落钥的宫门缓缓开启,在暗夜中更显幽深,杜纲脚步匆匆一路直驱而入,进得偏殿,转至灯火摇曳的书房门前,谨慎地道:“殿下。”

    “进来。”晋王的语声听起来都含有厌烦躁怒之意。杜纲惴惴入内,见他紧锁双眉站在几案前,连忙道:“殿下,北镇抚司蒋奕那边传来消息,已在京城各坊布查搜罗,却并未发现相关之人……”

    “京城各坊?”晋王目光一寒,鄙夷反问,“你觉得这人光天化日之下在献陵附近连杀四人,重伤五人,还能明目张胆进入京城?”

    杜纲慌忙跪倒在地:“臣也是这样想的,但蒋同知派出城去追捕的人还未全部回来,臣担心殿下等得心急,就赶紧先来禀告一声。”

    “他们还去了哪里?”晋王烦躁地转过身,拿起几案上的奏章翻了翻,又丢在一旁,“是不是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遇到这样的凶犯便畏缩不前,有意在城外游荡也不全力追击?!”

    杜纲脸色尴尬,匍匐在地不敢抬头:“想来他们不敢这样怠慢,那凶犯实在太过嚣张,臣在京城几十年,未曾听闻过如此强蛮之事……会不会是从西北逃亡过来的流民,一路抢夺杀戮惯了,遭遇盘问便铤而走险?”

    晋王冷哂:“流民会穿着华贵,还驾着上乘的马车?杜纲,你是不是千方百计想要让孤认为,那车中女子并非棠瑶?”

    “殿下,臣没有这样的心思,只是,只是这一切未免太过蹊跷了啊!”杜纲颤声道,“就算是棠瑶真的逃出了帝陵,可那她身边怎么忽然多出个如此凶狠的帮手?”

    晋王脸色渐沉,眼前又浮现出白日看到的那一幕。

    苍绿暗黄的草木间血流蜿蜒,素来自恃身手敏捷的锦衣卫或是僵卧林间,脖颈血肉模糊,或是痛苦挣扎,手掌被彻底扎穿,甚至有人陷入极度惊惶,见到他的到来亦大呼大喊,形如崩溃。

    他在震惊之余急切追问,然而只有两人神智还算清醒,却仅看了一眼那车中女子,说不出她到底长什么模样。他迅疾吩咐将这两人带回宫中疗伤,同时命画师画出了棠瑶的样貌,给到他们面前辨认。

    那两人胆战心惊地看了许久,面面相觑,迟疑半晌,也不敢给出确定的答案。

    只是说,似乎有点像。

    然而也确实如杜纲所言,即便她就是死里逃生的棠瑶,那个疯狂杀戮的男子究竟是何人?

    晋王闭上双目,深吸一口气,忽而缓缓道:“白天那个姓钱的锦衣卫总旗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杜纲浑身一震,头埋得更低了。“殿下,他……他必定是听错了,又或者,那女子喊出的名字,恰好与高祖姓名类似……”

    晋王睁开眼,几案上的灯火忽忽跃动,刺亮双目。

    “她喊,褚云羲。”晋王盯着那不断晃动的火焰,自己都觉得这是最为荒诞可笑的事情,“当今世上,还能有人胆敢起这样的名字?”

    冷汗自杜纲额角滴落青砖之间。

    “所以说,他一定是听错了。”他竭力笑着抬起头,“您今日不是还去了高祖陵寝吗?”

    晋王平息了一下呼吸,撩起衣袍,坐到了几案前。他的面前是厚厚堆叠的章表,他知道,赤胆效忠与抗辞慷慨皆在其中。

    一日未曾登基,一日寝食难安,这朝堂内外众人,亦一日更复一日的各自心怀鬼胎。

    “无论用怎样的方法,务必要追到那一男一女,将之带回京城。”他垂下眼帘,又恢复了端方沉肃的模样,缓缓翻开奏章,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杜纲,“你是最熟悉棠瑶的人,天明之后即刻出城,与蒋奕他们一同全力搜寻。”

    杜纲一惊:“臣……”

    晋王目光一沉:“怎么?”

    “臣,谨遵吩咐。”他深深叩首,不敢再言。

    “他们若逃到天涯海角,你便追到天涯海角。”晋王拢起袍袖,自紫檀笔架间轻轻取下狼毫,浸蘸朱红,“能带回最好,不能带回的话……”

    杜纲悄然抬头,望了他一眼,没敢追问。

    笔尖轻触洒金宣纸,留下遒劲笔划。晋王凝神正视,缓缓落下一捺:“就地杀之。”

    *

    天光微明时,浩瀚宫城才从沉睡中苏醒,赭红西华门已徐徐开启。一列马队如疾风般卷出,缇衣玄带,飞鱼绣春,黑底金字旗猎猎招展。为首一人面色黝黑,身形矫健,正是北镇抚司指挥同知蒋奕,而紧随其后,神色阴郁的正是司礼监掌印杜纲。

    这一行人风驰电掣离开宫城,沿太液池一路向南,行至长安街锦衣卫衙门口,便有一骑绝尘迎来。

    缰绳急勒,马鸣一声,前蹄腾跃。马背上的锦衣卫急切抱拳:“蒋同知,城南来人回报,天寿山东南方向的白沙滩有马车停留,看上去与昨日那辆极为相似。”

    “那边可有人手?”蒋奕目光凛冽。

    “只有两人,不敢造次。”

    杜纲眼睛一斜:“来回那么远,他们就干等我们过去,不先动手?!”

    “若正是昨天那凶徒,我手下这两人上去岂不是白白送死?杜掌印不要将事情想得太轻而易举!”蒋奕面色不悦,一振缰绳,“走!”

    “你!”杜纲眼含怨怼,眼见众人疾驰向前,也只得追随而上。

    蹄声飒沓,旌旗激扬,威赫马队转眼冲过长街,直往白沙滩方向奔去。

    *

    扑簌簌一声轻响,雪白鸥鸟掠过清凌凌河面,红喙点漾涟漪圈圈,又啄起一条小小的鱼儿。

    “看着!”倚坐车头的南昀英轻快喊了一声,手中小石子儿随即飞射而出,正中鸥鸟衔着的那条小鱼。鸥鸟惊吓之余,丢下小鱼飞快掠远,没入对岸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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