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殉葬后,我拐走了开国君主: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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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悦地避开。“我不吃。”

    虞庆瑶讶异:“为什么?您不吃的饮食名录里难道还有白糖糕?!那您还有几样东西是能吃的?”

    褚云羲无言至极,看看周围众人,好在大家都在闲谈,并无人注意她这大惊小怪的样子。“这不是我的忌口,我只是,不想吃被你掰碎的糕点。”

    虞庆瑶哼了一下,将那小块白糖糕含进唇间。“怎么,还嫌弃上了?住在寺庙菜园那晚……”话说了一半,忽觉不妥急忙收声。

    褚云羲本来正要喝茶,听得此话生生滞在那里,抬眼间目光隐隐带寒。

    “你说什么?”他声音低沉,神色孤凛。

    虞庆瑶垂下眼帘,慢慢搅拌着小米粥:“没什么,只是说住在菜园那晚,小屋也不见得多干净……”

    她倒是轻描淡写,褚云羲看着她,心里却不甚安宁。

    “你故意这样说的?”他迫近几分,正视着一脸无谓的虞庆瑶,“想要让我忐忑不安?”

    虞庆瑶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喝着粥,白糖糕刚刚被浸软,微带甘甜,吃着正好。“您想什么呢?只是说住的地方不太干净罢了,这就让您不安了?”

    褚云羲看她一点都不放在心上,更觉愠恼。“……虞庆瑶,你明明知道些什么,却支支吾吾只说一半,还不是有意为之?”

    她听到此,方才抬起头看着褚云羲:“我知道的一切,只是自己亲眼所见,可还有许多事情让我想不明白。正如昨天清早,我在那古松之下说的那样,我觉得您只是生病了而已,但凡有所病征,不都该有缘由吗?再好的名医也需要望闻问切,您什么都不愿意说,又怎么能够解除心中的痛苦?”

    四周喧闹谈笑,茶碗叮叮当当,褚云羲坐在其间,听着虞庆瑶这一番话,心底却是沉坠寒凉。

    他指节发紧,克制了情绪道:“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我没有病。好端端的,你又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做什么?”

    “没有病的话,又为什么会做出连自己都不知道,也不可能相信的事?”虞庆瑶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和而又认真,“我不是有意窥探隐情,只是想……”

    “那不是病,我只是,受过外伤而已。”褚云羲攥住了手,忽然站起,低哑着声音道,“如果你还执意要追问探究,那我们同行的路,只能到此为止。”

    褚云羲说罢,紧抿双唇转身就走,虞庆瑶愣在了那里。

    周围食客们正聊得兴起,爆发出一阵笑声。

    伙计喜笑颜开地拎着茶壶跑来,向虞庆瑶道:“糕点可合口味?要不要再来一碟?”

    她看了看对面那碟子里还未吃完的红枣糕,努力笑了一笑。“不用了,我们马上就要出发。”

    *

    回到楼上后不久,程薰便来敲门,果然很快就重新启程。只是这一次上路,一行人各有心事,褚廷秀回头看褚云羲默不作声地驾着马车,便放慢了速度与他并行,压低声音道:“曾叔祖可曾听到今日街上的动静?”

    褚云羲神情平淡:“是晋王正式登基,年后便要改元?”

    “正是。”褚廷秀深深呼吸了一下,看着他问道,“请恕我无礼,我想知道,如果是您遭遇此事,将会作何打算?”

    褚云羲斜睨他一眼,反问道:“为何会这样问?”

    褚廷秀苦笑一下,眉间忧愁难散。“先前我一路奔波疾行,为的是晋王虽进入皇城暂摄政务,但还尚未正式登基为帝,我若是能寻到他操控棠婕妤诬陷先父的证据,再得到臣子拥趸,定能荡除奸恶,还我父清白。但如今……”

    “如今他坐稳帝王宝座,你便觉自己势单力孤,如蚍蜉撼树?”褚云羲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两军交战,将帅还未直面对垒,一方便心存颓势。这场仗,还如何去打?”

    褚廷秀摇了摇头,满怀诚挚地道:“我并非心存颓势,只是自幼听闻曾叔祖传闻逸事,虽可能有所夸大,但在我心中,曾叔祖始终都是凛凛英雄。周朝末年君王年幼朝政混乱,北方鞑靼野心勃勃,各方节度使又心怀鬼胎,能在那样的乱局中不靠祖辈恩荫,短短数年南征北战,平定中原驱除鞑靼,若非拥有过人的胆识与卓绝的谋划,又怎能开创我朝盛世?故此,我只是想询问您,如今这样的形势下,我该如何做,才能使得胜算增大?”

    褚云羲望向前路,缓缓道:“我行军作战时,从不会衡量自己与对方究竟各占几分胜算。”

    褚廷秀一怔。“为何?”

    “设想好自己该做的一切,步步踏到实处。就如连珠串线,针入线随。”褚云羲侧过脸看看身旁这个少年,“或许有人会每走一步都考虑对方行动,但在我这里,只需知道他做了什么,会做什么,此后便不再过多挂碍于心。与其成天盘算自己到底有几分胜算,还不如谋划得当,行好每一程。”

    褚廷秀静默片刻,拱手作礼:“多谢曾叔祖教诲,先前您只是说要去金陵寻找龙纹刀,但不知……若是取回佩刀之后,您又有何打算?”

    褚云羲目光微落:“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暂时不便多说。”

    褚廷秀微露遗憾神色,但随即又谦逊道:“是我僭越,其实能与您同行这一程,亦是极为有幸。”

    褚云羲只微微一哂,并未再说什么,褚廷秀又问:“之前曾叔祖去了济南保国公府,如今去往金陵,不知是否要去见一见定国公后辈?”

    褚云羲眉间微蹙,眸光沉郁,转而问他:“宿家现在还有什么人?”

    褚廷秀忖度了一下,问道:“曾叔祖可知当年您的灵柩运回金陵后,发生了什么事?”

    褚云羲视线落在远处天际层层阴云,低声道:“宿修他……自尽身亡了,是不是?”

    褚廷秀亦不胜喟叹:“正是,就连皇祖父和先父提及此事,也会引以为憾。定国公年轻有为,能谋善断,谁能料到竟如此结局……不幸之中尚存侥幸,他身亡之时,爱妻已怀有身孕。此后宿夫人虽悲痛欲绝,但心志坚韧,将这遗腹子养育成人,承袭爵位,并官拜平西大将军。此后这位平西将军生有一子一女,其子宿放舟博学温雅,可惜年过三旬便染病早逝,只留下年仅十岁的独生子,名为宿宗钰,如今刚刚年满十八。”

    褚云羲听到此,心绪更为低沉。他缓缓移目,注视着在风中摇曳起伏的衰草,低声道:“宿修死后,定国府竟寥落如此。”

    “是……数十年间,平西将军夫妇、宿放舟夫妇等人皆先后离世,宿宗钰虽承袭官爵,定国公府却徒有锦绣,独木难支。不过……”褚廷秀顿了顿,又道,“所幸的是,当年平西将军剿乱受伤离世前,曾将宗钰托付给幼女,让她好生照拂养护,不能辱没门庭。这位宿小姐与其兄相差了十多岁,虽为妙龄女子,却能凭一己之力支撑定国公府至今,也算得上是宿家后代中的佼佼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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