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对宿敌偷偷表白!: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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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这个架势指名道姓来找九先生,不能是有什么过节吧?

    管事越想越害怕了,又很小声地说他脾气有些古怪、先生你自己小心一点——苍天一定要辨忠奸啊!九先生就算有什么错也一定是别人陷害的!

    谢怀霜其实没听进去几个字,看着对面慢慢转过来的人。

    一见钟情了,然后呢?那说书先生也没说然后啊!

    怎么追求一见钟情的人,这么重要的问题,居然一个字都没讲过!

    误人子弟。误人子弟!

    上来就说对别人一见钟情了似乎不太好。谢怀霜悄悄琢磨一下,觉得自己应该还算是端住了脸上的表情,没让对方看出来——吓到别人怎么办?

    这个祝副城主也很奇怪,盯着自己不说话,刚一张嘴又开始流眼泪。流一滴泪谢怀霜偷偷心疼得抽抽一下,找出来手帕,本来想直接帮他擦的,想了想,还是只递过去。

    太直接了会吓到别人的!

    虽然——谢怀霜盯着对面深邃眉眼的时候,心里想——虽然总觉得,自己跟这人在哪里见过似的。

    也许真的曾经认识呢?

    想到此处的时候,一向很稳的手忽而抖了一下,放在顶上的一本书就落在地上。

    *

    发现对方躲在海棠树后面偷偷看自己的时候,谢怀霜更确认了一件事。

    自己跟这个叫祝平生的人,之前一定认识。

    果然走到树底下试探着握住他手腕的时候,对方就愣一下,而后开始颤抖,明明是笑着的,偏偏又闪起来泪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

    晚上他就住在自己隔壁。谢怀霜躺下了,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又披了衣服起来,刚推开窗户,就看见旁边的窗户也是开着的。

    隔着昏昏月色,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撞到一起。

    学堂上溜出来开小差的学生一样,两个人在各自的窗户里面冒出来脑袋。谢怀霜先没话找话,说今晚月色倒是很好。

    祝平生抬头看一眼细弯钩似的、若隐若现的淡月,又看一眼昏昏暗暗的庭院,实在不解对方此话何意,又不敢问,只能顺着他小心翼翼地接话,说今晚月色的确很好。

    两边又陷入安静了。谢怀霜很着急地在心里面翻箱倒柜想找点别的话来讲,偏偏一抬头看见对面的脸,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长这么合自己心意干什么?一定是故意的。

    “这么晚了,不睡觉吗?”

    对面先开口了,谢怀霜立刻答道:“睡不着。”

    说完就觉得不应该这样说。这话岂不是又接不下去了!

    祝平生看见熟悉的眉眼就克制不住,有好多话要讲、好多事想做,但总觉得对方似乎不是很想跟自己说话——大概是被自己白日里的唐突吓到了。

    想了半天才想出来这样一个似乎不那么唐突的问题,但是对方好像也不太愿意接话,还是冷冷淡淡的几个字。

    祝平生决定还是先不要碍他的眼了,自己回去偷偷难过好了,窗户刚关到一半,忽然被叫住了。

    “我们……”谢怀霜斟酌着词句,披着的外衣滑下来了都没注意,“你说我们从前的确认识,那我们……从前是什么关系?朋友?还是同僚?”

    其实早就想问了,但总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对面这次沉默很久,沉默到似乎一整个春天都要过去了,才慢慢开口,声音低而轻:“你觉得……我们从前是什么关系呢?”

    谢怀霜心里道,我觉得我们从前是会抱在一起亲的关系,就算从前不是以后也可以是,这话你敢听吗?

    要克制。要克制。

    于是谢怀霜没在面上露出来,只是又看了对面一眼,给出一个自己勉强能接受的答案:“朋友?”

    虽然早有准备,真听到谢怀霜自己这么说,祝平生还是心里没来由地失落。

    罢了。大不了就是从头再来。至少他还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

    ——等一下,不是很好。披着的外衣什么时候掉了?夜里早泛起来春寒了,这样是要着凉的。

    祝平生按住窗台,尽可能让自己语调平常:“不冷吗?”

    话本子里面不是这么说的。谢怀霜装作不经意地重新披起来衣服,心里不太高兴。

    ——这跟听到的不一样。明明问这种话的时候,都是要抱在怀里给人披衣服的才对。话本子里面都是这么说的!

    第二天两个人眼底下都带着淡淡的乌青。谢怀霜出门的时候撑了伞,转头隔着雨帘,看见祝平生站在窗下也准备出门,犹豫一下,还是问他:“有伞吗?”

    祝平生立刻把刚摸到的伞推开了:“来得匆忙,忘带了。”

    伞不太大,两个人走路的时候就要几乎肩并着肩。雨滴顺着伞滑下来,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了水珠敲打伞面的声音。

    “从前那些事,”

    转过两条街,谢怀霜才开口:“说起来……复杂吗?”

    祝平生把伞又往他那边悄悄倾斜一点:“不复杂……不复杂。晚上如果你有时间,我就来同你讲。”

    谢怀霜抱着两本书,应了一声,低着头,踩起来一朵小小的水花。

    有时候会想起来一些不知道谁教的歌谣,轻而软地在耳边心上浮起来。眼下和祝平生撑着一把伞走过长长的青石板街的时候,又想起来那些莫名的曲调。

    春晴也好,春阴也好,著些春雨越好。春雨如丝,绣出花枝红袅。

    似乎还有剩下的一半,什么海棠什么梅花的,而且总觉得被谁听去过——被谁呢?

    谢怀霜看一眼旁边的人,目光被对方察觉到,也低下来眉眼看他,轻声问:“怎么了?”

    “你听过这个吗?”

    谢怀霜和他念一遍记起来的前半部分,思考的时候,又不自觉蹙起来眉头:“后半部分记不得了——好像是海棠,还是旁的什么?”

    对方愣了一下,谢怀霜正准备自己接着想的时候,听见对方慢慢念出来剩下的一半。

    ——梅花风小,杏花风小,海棠风蓦地寒峭。岁岁春光,被二十□□吹老。楝花风,尔且慢到。

    谢怀霜眉头就散开了,又抬起来眼睛:“你是在哪里听的?”

    碧潭水照出来春雨迷蒙,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祝平生不自觉地把伞柄握得更近一点,再开口时轻而慢。

    “晚上……晚上我一并讲。”

    也好。谢怀霜想,等散学的时候再去买两份云片糕,晚上听他讲的时候正好可以吃。

    很好吃,要给祝平生尝尝——

    作者有话说:[1]晏殊《木兰花》:闻琴解佩神仙侣

    [2]元稹《明月三五夜》: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3]蒋捷《解佩令》:春晴也好。春阴也好。著些儿、春雨越好。春雨如丝,绣出花枝红袅。怎禁他、孟婆合皂。梅花风小。杏花风小。海棠风、蓦地寒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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