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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京港夜雨》 20-30(第1/17页)
第21章 愁绪 最后一曲
程映微不会安慰人。她自己就是个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人, 很少在旁人面前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也很少主动寻求安慰。
可眼下面对着廖问今,见他一反常态,低迷消沉地坐在这里, 仿佛一座充满神性的雕塑忽然裂开一角, 那双冷冰冰的眼眸难得溢出一丝哀愁, 程映微也难免被他感染。
他就是这么一个有氛围感的人。
只是不动声色地坐在这里,就能轻而易举的让人共情于他。
静看他许久,程映微清了清干涩的喉咙,低声安慰:“人死不能复生, 可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下去,过好自己的生活。倘若你妈妈还在,一定不愿看见你为她伤怀,她肯定希望你能过得快意顺遂。你说是不是?”
她的视线轻飘飘落在他身上, 几乎是穷尽了所有好听的词汇来劝解宽慰他,只盼着他能将这份难得一见的破碎感维持得久一点, 情绪稳定一些, 千万别再对着她失控发疯。
廖问今低眸, 瞧见她眼里的担忧,内心稍得一丝慰藉, 抬手将人揽进怀里:“映微,你是唯一一个这样安慰我的人。”
顿了顿,又说, “往年这种时候, 我都是独自一人。”
程映微听得有些糊涂。
他怎么会是一个人呢?他家里不是还有父亲和妹妹吗?
难道他的家人对他不好吗?
她陷入深思,视线在他那张冷峻凌厉的脸上短暂凝滞,片刻后, 又听见他说:“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指节箍在她腰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声音比往常柔和好听百倍:“以后就这么待在我身边,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以及落在耳畔的略带征求的话音,程映微呼吸一窒,只觉得头皮发麻,瞳孔瞬间放大。
她忍不住去想:他跟每一任女朋友都这么承诺过吗?还是只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情绪转换得游刃有余,肉麻的话信手拈来,怕不是个情场高手吧?
这人今日蓦然转变了脾性,让她十分不适应,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变脸,做出荒谬之举。
见她眉头颦蹙着,眼中似有几分愁绪,他的指尖落在她细秀的眉,轻抚了抚,“怎么了?”
程映微摇摇头,不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乖巧安静得像一只兔子,倒让他有些不习惯。
不知不觉间,秒针已经转动了好几圈。
许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程映微觉得腿脚和脖颈都有些僵硬发麻。
视线扫过大厅的边边角角,最后落在圆台中央那架熟悉的钢琴上,眸色微微波动了下。
她从他怀里起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这边,我想再去弹一弹琴。”
廖问今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撒开她的手,嗓音轻柔:“去吧。”
她兴奋地站起身,刚往前迈出两步,又转头问他:“你有喜欢的曲子吗?”
男人怔了怔,而后调整了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眼梢弯出笑意:“你随便弹就好。”
程映微小跑几步来到大厅中央,掀开上面的防尘布搁在一旁,在琴凳上坐下。修长纤白的指尖抚过琴键,唇角扬起难得的轻松粲然的笑容。
在这里工作了半年多,她终于不必面对那本快要弹到吐的琴谱,不用再像机器人一样演奏那些固定的曲目,心里别提有多开心。
还没想好要弹什么曲子,指尖已经快过大脑,先一步落在琴键上,条件反射般的弹响了第一个音符。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渐渐连成一段美妙动听的旋律。
廖问今坐在幽暗角落远远看着她,音符交错间,仿佛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闪现在眼前,与台上的人渐渐重叠,最后合二为一。
他对钢琴了解得并不多,却对这首曲子相当熟悉。
这首钢琴曲名为《晚风序》,是她母亲生前亲自谱写的作品,自上市发行的那一天起,音乐版权便一直受到保护,仅她自己一人可以演奏,从未授权给旁人。
只除了一个人。
太多回忆涌上心头,如是他这样素日冷淡克制的人,也一时眼热,无法抑制地忆起往昔。
廖问今定定地坐在那里,直到一曲结束,台上的女孩轻轻呼出一口气,合上琴盖,他才起身,朝着那个背影阔步走过去,将人拥入怀里。
嗅到她发丝的清香,感受到她近在咫尺的呼吸,他才稍得一丝心安。
有种时隔许久,费尽心力,穷尽一切手段,才将所爱之物收入囊中,终于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感受到他炙热有力的心跳,程映微在他怀中懵然抬起头,见他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想开口询问,思索半刻,又悄然闭上了嘴。
廖问今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抱了她一会儿。
眼看天色已晚,便松开手,亲自将她送上车,让司机送她回学校了-
次日上午正好没课,室友们都在酣然沉睡,只有程映微早早起床,轻手轻脚地洗漱穿衣,背着包包出门了。
十分钟后,她抱着一束新鲜雏菊从学校附近的花店出来,又搭乘网约车去往城郊的南山陵园。
车子一路朝着人烟稀少的偏僻路段开,抵达目的地时已是上午十点。
今日一直下着小雨,天边乌云压得很低,空气湿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程映微撑着伞,循着记忆一路朝里走,上了许多台阶,抵达最高处的平台。
她站在原地喘了口气,刚要往左转,忽然瞧见不远处那座墓碑前静立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廖问今。
他没有撑伞,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衣裳也被雨水濡湿,平整熨帖的布料覆上了一颗颗水珠。
他看起今日来略微潦草,不似往常那般从头精致到脚,却丝毫不影响自身的矜贵气质,一如既往的儒雅清俊。
顾虑到这是在特殊场合,程映微收回好奇打量的目光,缓步朝他走过去,费力地抬起胳膊,将手中的伞举过他的头顶。
缥缈的雨丝被深蓝色的伞布阻隔在外。
他侧目,看见女孩清澈的眸子里溢出丝丝不解和担忧。
“您怎么不打伞?”
“无所谓,淋了雨反倒更清醒。”他轻笑,见她费力地高举着伞为自己挡雨,便接过她手中的伞柄,将人往怀里拉,避免她被雨淋湿。
程映微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相片和文字,同往年一样,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过了许久才出声,仰起脑袋试探着问:“闵老师……是您的母亲?”
“是。”廖问今的掌心覆在她发顶,很轻地揉了揉,并未遮掩。
感受到头顶炙热的温度,程映微身体僵了僵,此刻才明白过来,从前他那些意有所指的话究竟暗藏着怎样的深意。
他是闵老师的儿子,而她曾有幸做过闵老师的学生。
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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