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一剑,先斩白月光: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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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祈止加罪于仆一身,长赢无辜。

    可末了,那双金色的眸子中只余下一丝绝望与了然。

    神明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祂垂下头,紧紧抱住谢长赢。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神也是万物之一。天道不会因为祂的忏悔而偏私。

    错,便是错了。

    祂的错已然犯下。

    于是,神明只是抱住谢长赢,唇颤抖着,在他耳边轻声重复。

    “对不起……”

    神明又想起了素商、想起了沈墨、想起了很多人……

    起心动念,这便是祂的罪。

    在这人祭典高台上一舞完毕,回眸看过来的那一刹那;在这人不顾一切朝他奔来的时候;在这人紧紧拥抱住他的时候;在这人……隔着面具,落下一吻的时候。

    神明心动的那一刹那,便已将谢长赢推至万劫不复。

    九曜觉得鼻尖有些发酸,心脏像是要裂开了一般。

    可祂哭不出来,哪怕一滴泪。

    神本无泪。

    忽地,九曜吐出一口鲜血。

    伴随着心脏处传来的巨痛,神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神明跪在一片焦土之中,垂首躬身拥着谢长赢。两人已双双昏厥。

    劫云渐渐散去,天却依旧昏沉。

    却就在此时,忽有数名披着黑斗篷的修士如鬼魅般悄然而至。他们没有交流,却分工有序地要将已然失去意识的两人各自分开。

    可九曜抓住谢长赢衣摆的手攥得很紧。黑斗篷们试了好几下,都没能成功将两人分开。

    一个黑斗篷露出一丝不耐,从袖摆中抽出一柄小刀就要朝着九曜的手斩下去,却被另一个黑斗篷眼疾手快抓住了手腕,阻止了这一行为。

    那个黑斗篷瞪了持刀黑斗篷一眼,一把从他手中抢过匕首,小心翼翼将谢长赢被九曜攥住的衣料割掉了。

    而后,他一摆手。其余黑斗篷立刻会意,抓住其中那具焦黑身躯抬起,往半山下走去。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谢长赢清晨上山时发现的那座隐秘宫殿。

    有人为他们打开了门。黑斗篷们将焦黑的谢长赢抬入宫殿。

    殿中地面上上刻着细密的朱砂符文,结成一个精密复杂的法阵。黑斗篷们将谢长赢置于阵眼,而后立刻法阵,与阵法周围各自踞守方位。

    不到十个黑斗篷各自就位后,袖中同时掐起法诀,吟诵起古老而陌生的咒文。灵力源源不断从他们指尖流向法阵。

    霎时间,窗门紧闭的宫殿内,竟凭空刮起一阵风来。

    黑斗篷们的掐诀念诵并未停止,地上阵法忽地亮起幽绿光芒。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光芒愈来愈盛。

    而处在阵眼的谢长赢虽然依旧没有恢复意识,却突然痛苦地弓起身子,身体抽搐着,发出一阵如野兽般的痛苦嘶吼。

    “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一直立在不远处,并未参与施法的一个黑斗篷款款而来,迈入阵中。

    那一瞬间,他黑色的斗篷被狂风向上扬起,发出振振之声,连带着向上的散乱狂舞的长发一起。

    遮住面孔的黑色面罩亦被狂风掀起,露出一张年轻温和的脸来。正是,

    江醉云。

    可此刻江醉云的眼神却绝不是温和。

    那是一双更苍老,更狠厉的眼睛。

    谢长赢身躯抽搐之际,意识却仿佛被抽离,陷入一片光怪陆离之中。周身景物不断飞速变幻,快得他都来不及分辨。

    忽然,飞速变幻的景物陷入定格。他茫然抬头朝前看去。

    但见暖阳融融,长风过野,没踝碧草齐刷刷向着天际低伏。三十里平川唯见一株异树亭亭如盖。那树生得奇伟,斜斜探出虬枝,满树绯色花瓣被微风拂过,便簌簌然落成一场绯红的雪。

    花树下立着个人,背对着他,微微仰起头,像是在望着天空,像是在望着花树。

    那是谢长赢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来。

    可那人却似有所感,回过头来,金色的眸子望向他,浅色的唇角缓缓、缓缓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来。

    *

    意识仿佛处在一片朦胧迷雾之中。

    他是谁?他在哪?

    忽地,他听见雾里有声音在唤他,一声,一声。

    是谁?

    是母亲的声音……温柔,带笑,像春风化开冰河。

    “长赢,该醒了。”

    眼一睁,金辉漫顶。

    熟悉的龙纹雕梁,熟悉的暖玉铺地,熟悉的、万年前便该化为飞灰的宫殿。

    他转过头,看见母后坐在榻边,眉眼温柔。

    母亲还活着?

    “痴了?”母亲带着笑意,指尖轻点他额头,暖意真实得可怕。

    他的唇动了动,说不出一个字来。

    只觉得有什么温柔的、湿润的东西,瞬间眼角,流下面颊。

    他起身。宫殿外传来熟悉的晨钟,王兄练剑的破空声,宫女走过回廊时环佩轻响。都城在晨雾里苏醒,酒旗招展,叫卖声渐起。

    一切都回来了。

    太完美了。族人未灭,宫殿未倾,噩梦的血色被洗净。母后每日为他梳发,王兄拉他比剑,御花园的桃花开得灼灼。

    三天。又三天。

    那柄穿心的剑,那轮焚尽一切的烈日,那些哀嚎与枯骨,仿佛真是一场太长的噩梦。

    他摸了摸心口,那里没有被长剑贯穿的疤痕。

    他在镜前,看着镜中人,指尖微微发颤——

    太好。

    好得让人发慌。

    太美好的东西,最是伤人。尤其当你曾亲眼见过它碎成齑粉。

    他开始数宫中那颗老桃树的花瓣。单数。双数。单数。

    每夜合眼前,都听见意识深处传来剑鸣,刺痛自心口细细密密涌向全身。

    *

    日复一日。

    他活着。在这金雕玉砌的美好幻境里活着。

    母后的手抚过他发顶,王兄的剑锋掠过他耳畔,都城的人声鼎沸填满昼夜。

    太真实。真实得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骨头。

    三个月。第九十三天。

    他去了南境。这就是他原本的生活,

    草原。草很长,没过脚踝,风一来,便齐齐折腰,露出苍青的脊梁。

    天高,云淡,远处有鹰唳。

    然后妖来了。

    三只。獠牙如戟,腥风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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