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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青山落照》 40-50(第5/12页)
欢讲自家的孩子。
“你们大过年嘞还往外面跑莫,不在家过过年又出克噶?”司机五十来岁,是个有些干瘦的小老头,眼睛亮得很,开车也稳当,头上戴着顶藏青色毡帽,身上裹着毛衣马甲,最外面穿了件军绿色大衣。
“在家做农活搞不成咯,赚滴滴钱都滋火(难),出克找瞧给有做活处。”坐在最前面的一个大哥和司机解释道。
“是呢噶,这几年的钱是难搞呢!”女人叹了口气,有些伤感道:“家里头的小娃娃要上大学咯嘛!再不出克找点钱,供应都供应不起咯。”
“阿莫,看开点子嘛!等娃娃供应出来,就轻松咯噶。”司机善解人意地安慰道。
……
孟愁眠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认真听着,这些总是对活苦难报以微笑的人让他看着便觉得心窝子暖。车子就这么晃在路上,孟愁眠靠着靠着就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忽然一阵反胃,头晕得要死,想吐。
车上的女人已经吐过了,她虚弱地靠在孟愁眠边上的那个座椅,手里攥着点纸,嘴唇发白艰难地支撑着,她之前在赶街子时和村里好姐妹一起染的头发已经掉色,一截黄一截黑的。其实这个年纪的农村女人,无论染不染头发相貌上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如果颜色选得不好,再遇上一个坑人的老板那更是倒霉千百倍,染了个头发比染了场大病还难受。
要是家里男人不疼人,染了头发轻则是冷言冷语的挖苦,重则拳脚相加,要是同村染头发的妇女少,还要经过一番村口讨论会的暴风洗礼。可是女人活一辈子,忙完丈夫儿子的事情,还是想让自己有一些新鲜感,就算容颜老去,相貌不如少女,但也想通过某件新潮的衣服,某个漂亮的发型,或者某首合心的歌曲来短暂地为自己活一下。
女人家更心细些,她一看孟愁眠苍白的脸就拖着虚弱的语调关心道:“小伙纸,你啊是晕车咯?”
孟愁眠点点头,昨晚上没睡,早上也没吃东西,从腾冲到大理这段路十分颠簸,他的胃终究没有撑过去。女人拍了拍前面的男人,指了指孟愁眠,男人便会意了,他拍拍前面神情专注的老头,“丝傅,麻烦停一哈册(车),这个小伙晕车嘞。”
老头马上靠边,把车速降下来,转头用拗口的普通话对孟愁眠说道:“娃娃,你下克收拾一下,能吐就吐出来,不能吐就吹吹风,会好一点哈。”
孟愁眠点点头,连“谢谢”都说不出来了,双腿没力气,他几乎是滚下车的,蹲在路边就吐了,不过胃里没东西,孟愁眠吐出了好些清水,胃一下一下使劲抽着,根本不受控制,难受得他眼泪都憋出来了。
如果换做以前,他依旧是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他会觉得很习惯,这种倒霉难受的情况他觉得正常得很,也能自己解决一下,但从他进入云山村开始,自己经历的每一件倒霉事徐扶头都在边上,有病有伤那人从不拖延,一转身就能把药放在他身边,忙前忙后地照顾。
哪怕那些都是徐扶头出于对他这个支教老师的照顾,孟愁眠也不知不觉沉浸在其中,现在那个人不在身边了,找遍整个东南西北都不会再出现了,他竟然莫名的委屈和伤心,又是虚弱又是难过,眼泪一滴一滴往下砸,根本控制不住。
“哥——”孟愁眠忍不住喊出了声,他忽然后悔了,他宁愿徐扶头一辈子把他当朋友,他会毁掉一切喜欢的痕迹,也好过现在避之不及的难堪。
这声“哥”没有回应,孟愁眠难过死了,后悔死了。
“孩子,没事吧。”一个宽厚的巴掌落在他背后,是那女人的丈夫,他有些发胖,不高,一米七左右,手掌上有着常年在庄稼里劳作的老茧,他轻轻拍着孟愁眠的背,希望能缓和一下孟愁眠极其难受的胃。
孟愁眠单手撑在地上,手掌心陷进去了很多小小的碎石头和灰尘,他抬手擦了眼睛,余光里忽然出现一个红色保温杯,是女人从车窗里递出来的,“喝口水漱漱嘴,会好一点呢。”
男人贴心地打开了杯盖递给孟愁眠,孟愁眠接过杯子,隔着杯口灌了一嘴水漱嘴后,终于清明了一分,他撑着身子站起来,对男人和女人点头说谢谢。
再次回到车上,缓了好一会儿后,车子又开始出发了,下一站到玉溪,需要换车了,临别之际这场因搭车而赶上的缘分也快要结束了,孟愁眠身边的女人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后开口问道:“小伙纸,你是来云南旅游给,瞧着不随我们这地方的人。”
孟愁眠刚要回答,前面的司机就抢先一步回答道:“来我们这点支教的北京老丝,从腾冲云山村那边上的车,我问过送他过来的人呢。”
“阿莫,原来是弄么着,真真是难为桌你了,来我们这种山旮旯地方。”女人感叹道,“我们这种地方的教育本是走攒(不太好)些呢。”
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对孟愁眠笑笑,目光里藏着些腼腆的感谢。
孟愁眠靠在车窗边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实在没什么力气了。
车子继续在路上行驶着,孟愁眠又一次快要沉沉睡去的时候兜里的电话响了,是杨重建打过来的。
“喂,杨哥。”
“哟,你这声音是怎么了?”杨重建立马坐直了身子,带着些担忧地望了眼边上故作淡定的徐扶头,“晕车啊?”
“没事,已经好了。”孟愁眠换了个坐姿,把衣服往身上裹了裹。
“你现在到哪了?”杨重建问。
“快到玉溪了。”孟愁眠看了眼路上的标牌缓缓道。
“哦。”杨重建看了眼边上的徐扶头,示意他说点什么。
徐扶头往后面靠了靠,小声对杨重建道:“问问他是不是在玉溪站换车到昆明。”
杨重建点点头,随即大声道:“你徐哥问你下一站是不是从玉溪换车到昆明。”
徐扶头:“…………”
他现在有种割掉杨重建喉管的冲动。
孟愁眠靠在座椅上,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有种回光返照的感觉,他挺起身子道:“嗯,是。”
回答完这句话,车子刚刚驶入无信号区,杨重建的声音断断续续,电话那头好像有几句正在交谈的声音,然后车子一个神奇的拐弯,信号彻底消失。
孟愁眠:“……”
好在这段没信号的路不是很长,终于在七八分钟之后,杨重建的电话能再一次打了过来。
“杨哥?”
“是我。”
徐扶头有些清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孟愁眠差点原地蹦起来把车顶棚撞烂,他濒死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快到要起飞了。
孟愁眠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有个在玉溪的朋友,叫陈畅,他恰好去昆明,我让他在玉溪站等你,你和他一起去吧。”徐扶头在电话那头平静地说道。
这短短的一句话孟愁眠用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徐扶头在电话那头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声,拿着手机又看了一眼,没挂啊。
“在听吗?”
“哦,嗯!”孟愁眠赶忙应道,“好。”
“谢谢徐哥。”孟愁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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