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落照: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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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熊出没(七)

    挖土只过了一个上午,天就下起雨来。

    孟愁眠的腰已经直不起来,手上火辣辣的疼,后背和额头一片粘腻,雨衣在他身上逐渐变沉,两条手臂彷佛灌铅。

    那会儿还时不时跟余望麻兴讲几句玩笑,现在却彻底噤声,没有力气发出多余的声音,甚至连转头都困难。

    下层泥又厚又硬,还藏了很多石头,孟愁眠刚刚用力挖下去的一锄头刚好砸到一块石头上,他砸下去的力气反弹,震得他手心发颤。

    孟愁眠有点想哭,这地太难挖了,微微抬头往前一看,一伙人正兴高采烈地干活呢,他又拉了一大截后腿。

    想赶紧往前,但面前彷佛是万水千山,根本赶不上去。

    余望和麻兴跑回来,彷佛身边刮过一阵风,只用五六分钟就把孟愁眠面前的千山万水踏平了。

    孟愁眠立刻转头抹抹眼睛。

    千万不能被别人看出来他挖地挖到哭了。

    “愁眠,”余望弯下腰,方言夹着普通话问:“你给好咯?”

    “没事余望哥。”孟愁眠深呼吸,说:“我只是有点累。”

    孟愁眠强调:只是有一点点累。

    “你快克树脚休息一哈!雨小些又来。”余望劝道。

    “是呢是呢,快克!”麻兴担心地说。

    孟愁眠五指不可屈伸,在余望和麻兴的劝慰下打起退堂鼓,他看着前面那些翻飞的泥土和舞动的锄头,再想想自己如同乌龟驮蜗牛一样的速度,心里五味杂陈。

    “晌午来咯!吃晌午克!”

    李承永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躬身挖地的小伙子们一个个抬起身子,两眼放光。

    余望和麻兴也高兴地“诶!”了一声,孟愁眠则双膝着地,跪在土埂上,他的绿色雨衣下摆立刻沾满稀泥,先前被他视作至尊武器的锄头斜倒下来,锄头把敲在他背上,但孟愁眠给不出任何反应。

    “愁眠!”

    负责送饭的是徐落成和柳过,拖拉机里装了满满两大桶饭,和四桶菜——两菜一汤和一荤。

    “小伙子们,来吃饭咯!”

    细雨和阳光飘在一起,金灿灿的太阳雨把每个人都照着亮堂堂的。

    尤其是锅盖打开时,那一大锅的萝卜炖牛肉让所有人两眼放光。

    按理说这是不应该的,因为今天的饭菜钱要由给家出钱一起买食材,然后女人们聚在一个塘口做菜送来才对。牛肉贵得无法无天,谁敢用大家的钱买这么多。

    站在车上打菜的徐落成对那些惊奇的脸微微一笑,说:“你们大哥给你们加的菜,不走公账,走他的钱包。”

    忽地一片欢呼雀跃,跪倒在地的孟愁眠被拉起来,耳边充满猴叫。

    抬眼一望,人山人海就朝着拖拉机涌过去。

    “走走走走,愁眠!吃牛肉!”

    孟愁眠磕磕绊绊地挤进人群,徐落成远远和人群里这个扎眼的小绿人打招呼。

    “愁眠!”

    “徐叔!”孟愁眠挥挥手,排队站好,等到他的时候,徐落成给他打了一大碗牛肉。

    “嗯?”孟愁眠有些惊喜,他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别人的碗,自己的牛肉多了好些。

    “徐叔,太多了。”孟愁眠有些不好意思,“我都没干多少活。”

    “哈哈,”徐落成挥了下手,毫不在意地说:“你多出来的牛肉从我碗里扣。”

    “啊?”

    徐落成半蹲下身子,一只脚曲在拖拉机的阑干上,一脸和蔼的说:“一家人不用客气了,叔给你什么都应该。”

    徐落成朝不远处的青石板上递了一个眼神,说:“快去吃饭吧,抢个光唐点的石头坐着。”

    光唐:平坦。

    孟愁眠捧着碗,脑子里飘着“一家人”,他低头看看碗,又抬头看着一脸温和的徐落成,心里忽然有股说不出的亲切。

    他没有再推辞,点点头说:“谢谢叔。”

    “好,过去吧孩子。”

    徐落成依旧一脸和蔼地目送那个小绿背影,边上打饭的柳过抬起胳膊撞了他一手,揶揄道:“你跟看儿媳妇似的,一瞬间老了十七二十岁。”

    徐落成不以为然,嘴角依旧挂着笑。他比自己的亲哥小了整整九岁,今年三十六,徐兼临四十五岁,还有三年才能刑满释放,在此之前,徐落成并不介意替自己的哥哥代劳一下家公之慈。

    孟愁眠蹲在余望和麻兴中间,三个人一起坐在大石头上,吃饭之前,他用筷子夹出自己碗里的牛肉,给余望七块,麻兴也给七块,自己吃三块。

    余望和麻兴看着忽然进碗的牛肉,还来不及推辞,就碰上一张笑脸。

    “谢谢余望哥。”孟愁眠举起一只套着白手套的手,又转头对麻兴笑笑,“谢谢麻兴哥。”

    “哎哟,回消弄客气哈哈哈——”

    “不是客气!”孟愁眠的心情莫名上扬,他笑着说:“是来自好朋友的回报。”

    余望和麻兴又是一通笑,他们活了二十多年,人情世故爱讲世态炎凉,还没见过孟愁眠这种人呢。

    这种还带着天真讲友情的人。

    **

    徐扶头带着一伙徐家小伙子把三大车敬山礼准备好,又推来木车,忘木车中间的空心管打开。

    徐长朝和徐江鸿扛着两只铁皮水桶过来,咚咚咚的几声后,空心管就被灌满。

    徐家最小的儿子徐深雁拿了一瓶药剂从外面来,一个箭步蹿上木车,抬手就把药剂倒进空心管里。

    那是可以让鲜花保持新鲜的药剂。

    徐扶头跳下木车,四处检查了一下,徐深雁也跟着跳下木车,过去勾着好大哥的脖子,满眼带笑地问:“大哥,你今年是不是不跟我们敲鼓了?”

    徐扶头:“……”

    “明年二哥也不跟我们敲鼓了,你们俩真快!”徐江鸿也在边上笑。

    徐长朝抓抓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徐扶头嗯了一声,当作回答,可这些弟弟们反倒没完没了了,一个个笑眯眯地围过来,打听八卦,“大哥,清明节带大嫂来祖祠吃饭呗,让我们见见认个亲,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徐扶头一手搭在木车上,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这群傻小子,说:“我清明节想跟人单独过。你们别打主意了。”

    徐家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喜欢约着一起结婚,老大结婚,老二立马跟上,接着就是老三老四一群人,所以徐扶头虽然是大哥,但和他最小的弟弟仅仅相差两岁。

    而他有十六个堂弟,加九个堂妹。

    徐老祖为徐家姑娘单独划分了山田塘地,她们有自己土地和产业,所以不外嫁,都是招上门女婿。

    也就是说徐扶头这一辈的年轻人大概会出现25个新的家庭。

    “大哥,”徐长朝拍拍徐扶头的肩膀,宽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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