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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青山落照》 170-180(第16/17页)
耳朵。
那头傻熊,以前就喜欢拿后背对着他,离别最后一面也拿后背对着他。
之后又开始云山镇的修复工作,大水过后,有好些人家房屋和粮食田地都遭到重创,徐扶头修好自己家,又修了街道和路口。
灾难面前,能者多劳。
徐扶头把悲伤埋进心底,草草掀土立碑,就伪装成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在各种人和事之间忙碌,昨天从北水街回来,一进家门就看到两个孟愁眠,话还没说出口,人就倒了。
“你昨天吓死我了。”孟愁眠絮絮叨叨地责怪,“牛马牲口都有喘气的时候,就你一个人连轴转!劝你休息还不听!心里有事也不说!”
“哥,高新停在重庆打工的父母匆匆赶回来,一回镇子就带着高新停进门来给我磕了个头,说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孟愁眠暗暗叹了口气,眉毛低低地垂着,伤心道:“我救高新停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但他们都肯来给我磕头!你做了那么多事,救了那么多人,怎么不见谁上门来问你一句!”
“他们就是觉得你做这些事情理所应当!可对你一点都不公平!”孟愁眠这几天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镇子上,根本没有人把他哥当朋友,就像之前上门的杜老板那样,有利则往而已。
“愁眠,没事儿。我没想那么多,而且云山镇也是我们的家,里里外外收拾好了,你和我住着也方便。”徐扶头苍白的嘴唇带起一个笑容,他这个样子更让孟愁眠觉得他哥委屈至极,眼泪虫作祟,一下子就酸了鼻子。
他又往他哥身上靠靠,声音有些发颤:“我在乎你!我关心你!你不舒服,我也跟着难受!我替你委屈,我觉得你难过。”
“愁眠,”徐扶头从床上靠起来一些,伸出一只手搂过孟愁眠,简单地说:“我不想,就不难过了。你也不要想。”
徐扶头常常被他自己的聪明折磨,什么人什么事他撇一眼就知道答案,就能找到根本,偏偏就是这样,才叫他很难糊弄自己。
因为所有一切,都在他心里。
谁对他真心实意,谁对他三分淡薄七分利,谁对他往来兄弟凭缘分……他心里一清二楚。
“怎么能不想!你是真心,怎么会不难过?”孟愁眠的眼泪划过鼻梁,真心人难遇真心人,他哥被很多人辜负了。
他还准备说话,就听余望在外面轻手轻脚地敲门,小声喊:“愁眠——”
“余望,我醒了,什么事啊?”徐扶头问。
听到大哥沙哑的声音,余望一瞬间有些惊喜,他站在门外说道:“刚刚张二家来问,能不能借几个人过去帮忙。”
徐扶头捂住嘴咳嗽了几声,刚开口准备回答,孟愁眠就抢先走出门去,一把拉开,凶巴巴地问:“人在哪啊?”
余望被孟愁眠的气势吓了一跳,赶紧回答说:“在前门。”
孟愁眠抬脚就往前门走,一步三跳,直接跨过长廊,从台阶上跳下去,没用一分钟就到达前门,那里果然站着一个人。
“我哥病了!”孟愁眠用洪亮的嗓门发出通知。
张二有些懵,听清楚后赶紧说:“哦哦,扶头身体不好噶!呃么叫他好好休息,他安排在北水街那几个人我先叫去我家帮忙一下。”
张二随口糊弄,要不是北水街的那些犟牛只听徐扶头的,他才不想跑上门来问这一转。直接带着就走了,反正徐扶头有那么多人那么多地,一个人占着享用不完,他们在关键时候用用理所应当。
想完抬脚就走,却被一只手揪住后脖领子,“我说我哥病了!你没听到吗?”
张二:“……”
他被一向温和的孟老师唬得有些发懵。
孟愁眠走出门槛,站到巷子中间,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我哥病了!徐扶头病了!高烧烧了一晚上,都是忙病的!”
“我问他干什么要管别人的死活,要替别人忙累,他就说他应该的,村里镇口互相帮忙!可现在他病了,我却不见一个人上门关心,昨天一天加一个晚上,再加今天一个早晨,一个人都没来!现在来了一个,还以为是问话关心的,没想到一上来就要抢他的伙计!”
“我现在就进屋,去狠狠地笑话他!在云山镇白白当菩萨,病了没人问,苍蝇倒是多!”孟愁眠怒气冲冲地喊完这一连串话,连气都不带喘,一个咯噔都没打,顺顺溜溜地就喊了这么几嗓子话出来,张二听到了,巷子周边的人家也听到了。
孟老师大动肝火,骂他们是白眼狼呢。
张二:“……”
张二原地静止一分钟,愣是没找出一句话反驳孟愁眠。
徐扶头从昨天早上消失到现在好像只有他手底下人问过,其它村民都只顾忙自己的事。
病了?
徐扶头竟然会病?
但,是人就会病。
“从今天开始,徐扶头养病三天,大门不开,谁也不见。他安排的人和事谁也不能改!”孟愁眠只恨自己不伦不类,没个合适的身份来替他哥当坏人,所以后半截话他说的有些气虚,但气势不减:“我说的!我孟愁眠替他做的主,谁再上门打扰,就是讨骂!”
孟愁眠说完转身就关了门,得罪人就得罪人,他才不管那么多,这些人自私自利,都不为他哥着想。
徐扶头在后院,还是第一次听孟愁眠用这么大的声音讲话,比吵架的时候都大。
真是,良人。
第180章 完璧归赵(二)
孟愁眠一骂成名,也换来徐扶头三天安宁。
这三天徐扶头老是做梦,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徐家老宅,徐老祖,梅子树和那杆插在螣江边上翻飞的五彩风马旗。
还有他芳草碧连天般的童年。
他的童年比孟愁眠幸运一些,至少没有那么孤独。
他和牛羊牧马一起长在云南高俊的山林之间,因为徐老祖偏爱的缘故,徐扶头当过一段时间的小少爷,也跟着见多识广的老祖学了很多东西,上会骑马使枪满腹经纶,下会三教九流嬉笑怒骂。
他的父亲徐兼临做玉石意,头脑灵活,能说会道,在最风光的时候有了他这个儿子。柳己虽然不怎么喜欢徐兼临身上那股痞劲儿,但因为徐扶头还勉强愿意留在徐家。
所以童年时期的徐扶头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他聪明,学什么都快,尤其喜欢算术。
由于骨相偏冷偏瘦,眉宇挺峭绵长的缘故,人看见他就会觉得这孩子自带一股精明感。
可以说,聪明两个字就长在他脸上。
他继承了徐兼临的那股痞劲和混账感,又从徐老祖那里学来些正经的做派,养成了做人的规矩,中和了痞子流匪的作风,但又不至于过于死板僵硬,行走坐卧板正宽直,同时也轻松自然,创出了他自己的气质。母亲柳己则给了他极好的皮囊,在皮肤普遍偏黄的云南人里,他却带上了基因里的白。
毕竟柳家人白,是这十里八乡公认的事儿。
聪明的人容易骄傲,尤其是当他发现别人无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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