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狐狸有点甜: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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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狐狸自己却没发觉,就算发觉了,皮肉之伤,她一向不放在心上,于是笑道:“没事,过一会就好啦。”

    贺清来抿唇,缓缓松开了手,低声道:“煮粥就好,不用费心炒菜。”

    “那怎么能行!你尚且病着,只喝粥怎么能行?”狐狸反驳。

    贺清来没再说话,狐狸自觉声高,便缓下声调,道:“你瞧你这些日子,反复发热,人都瘦了一大圈,更得吃些东西补一补。”

    “嗯,我知道的,多谢衣衣。”贺清来微微抬眸,浅浅含笑。

    俗语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贺清来虽然可以起身,但还要悉心将养一段时间,谁知二月里又有小雪,更不用出门了。

    二月小雪断断续续,总也落不尽,冷风裹挟着细密的雪籽,带起寒意刺骨。

    又过了几日,贺清来倒是不发热了,可是咳嗽依旧不好,狐狸发愁,迎雪出门,从谭丁香家抱回半只鸡。

    这日便是一锅红枣鸡汤,贺清来自觉可以做事,谁知狐狸连吓带哄,硬是没让贺清来下厨。

    小雪尽了,又到三月。春寒料峭,开始淅淅沥沥下起春雨。

    第69章 缝衣裙

    雪水刚融, 又赶上一天一夜的春雨。

    三月初二,天才放晴,天边一道霞光明媚。

    狐狸早起见这景象, 便赶忙在小灶间烧水, 虽然灶间变成了柴房, 但是烧水洗衣等还能用。

    前几日飞雪小雨, 连太阳影子都瞧不见, 换下的衣服、床单等只好暂时收拾,等着有太阳了再拿出来浆洗。

    狐狸烧水兑水,不停忙碌, 仔细地用皂荚搓洗衣裳。

    木盆中温水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皂角泡沫, 忽然,狐狸手上一顿, 将那件鞠衣色的下裙捞出水来, 在手上翻看——不知是什么时候不小心,下裙边蹭开一道裂口,沿着裙摆竖直而上,足有一寸多长, 只是藏在裙子褶皱间, 并没发觉。

    “什么时候弄破的?”狐狸嘀咕,小心绕过裂口,继续浆洗衣裳。

    等将衣裳晾上衣架, 狐狸微忖, 虽然她对于针线活几乎一窍不通, 但是就这么一道寸长口子,实在没必要去找姜娘子或是芮娘帮忙,她自己也能上手试试。

    只是这么一想, 狐狸才忆起家中并没有鞠衣色的丝线,别说同色的,就是连根黄线也没有。

    狐狸轻啧,耳边传来刷刷水声,听这动静,估计病好了的贺清来也在浆洗。

    于是脚下一动,转进贺清来院中,果不其然,他正在烧水洗衣。

    见狐狸来了,贺清来面上立即浮起笑意:“衣衣。”

    狐狸顺便朝檐下水缸中看一眼,还有半缸清水静静,于是道:“贺清来,你家里有没有黄色的棉线?”

    “有,我给你拿。”贺清来站起身,又问:“要缝什么东西吗?”

    “我那条鞠衣色的裙子不知何时破了,我试试缝一缝。”狐狸随口回答,心中盘算着等会要去打水。

    贺清来回来了,将黄线递入狐狸手中,欲言又止:“衣衣···不如我给你缝吧?”

    话一出口,想起毕竟是鞠衣的衣物,这话似乎不大妥当,贺清来慌忙解释:“既然是外裙,我想你这些日子照顾我辛苦,帮你缝补也是应当···”

    狐狸一言不发,倒是贺清来慌得耳根通红,解释的话语也乱起来:“我会一点缝补,应该能缝得齐整些···并不是说你缝的不好。”

    越说越乱,贺清来干脆住了嘴。

    “那好呀,等下晒干了我拿来。”狐狸笑吟吟点头,反手将棉线塞了回去,“我去打水。”

    贺清来默默拿着棉线,紧抿双唇,点了点头,耳根依旧通红。

    狐狸力气大,担着两个满当当的水桶也似无物,走路依旧轻快,甚至比前几日下雪结冰还要迅捷,不到两刻钟,便将二人院子里的水缸给添地满满当当。

    水缸平面一层清光,静静倒映着多日不见的白云蓝天,下了雨,山上隐隐约约有几处嫩青,想是野柳争先,迫不及待春风。

    只是春风携春雨,到了午后半晌,又有潮湿之意裹面而来,幸好衣衫近干,狐狸收拢衣物后,便抱着那件下裙到了贺清来院子。

    正屋的门开着,晾衣竹竿微微晃动,狐狸走入屋内,果然贺清来也刚刚将衣物等叠放整齐,收入衣箱。

    天色还早,纵使风雨欲来,也不必点灯,二人便并排在正屋门中坐下。

    只是狐狸清闲,自在观雨,贺清来则在膝上铺平衣裙,定了定心,专注地穿针引线,而后劈开棉线,分成更细的黄色丝线来缝补衣裳。

    春雨便在此时悄无声息地落下,比夏天的雨安静了不知多少。

    都说春雨贵如油,又说瑞雪兆丰年,去岁冬天大雪不断,今年开春又是淅淅沥沥、雨水未断绝,狐狸看雨,喃喃道:“贺清来,今岁的收成得多好啊?”

    贺清来抬头,看向满院子的雨幕如丝,露出一个笑:“兴许要多个三五袋?若是如此,今年我们也能卖米。”

    狐狸面上一红,说起卖米,她现在明白贺清来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往年他是一个人,可如今多了个能吃的狐狸,可不就不用吃陈米了吗?

    秋收的新米哪里挨得到囤放成陈米啊!

    不提小鼠小雀等,她们这些日子吃的,还不如狐狸一天吃得多,因此狐狸稍感羞愧,毕竟她是早已辟谷、不必饮食的。

    说来说去,撇开什么买卖粮面、菜蔬出钱的事,单还是狐狸自己嘴馋!刚开始便没能想起克制食欲,装作常人饭量,如今也别想半路更改了。

    狐狸悄悄看向贺清来,他正专心致志,小心缝补着那道缺口,无暇顾及狐狸。

    不过她自己也清楚,贺清来一向实心实意,并不是特意拿这句“卖米”来打趣狐狸。

    想到此处,狐狸不观雨,倒是开始观贺清来。

    她的目光打转,贺清来微微垂头穿针引线,于是后颈便稍有弧度,和衣领分开几许,春寒料峭,仍穿的是厚实衣裳。

    可是依旧能看出少年身形单薄,平平脊背,连带着脸颊也瘦了一圈,骨形清晰。

    过了年,贺清来已经十五岁,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梁庭身强体壮,即便不提个头,单看身形,梁延也比贺清来看着结实。

    看来还是要好好养一养。狐狸心道。

    忽然,贺清来抬起手来,将衣衫展平举起:“衣衣,补好了。”

    狐狸挪去目光,只见裙子上极细一道缝线,兼之黄色,融入衣裙,若不仔细看,穿在身上是不会注意到的。

    狐狸惊喜道:“贺清来,你的手也好巧啊!”

    贺清来抿唇,颊上默默浮上梨涡。

    贺清来的病好了,自然又承担起煮饭的活计,虽然下着雨,但到底出了冬天,渐渐回暖,泥土解冻,一时满地泥泞,于是二人能不出门便不出门,能不过桥就不过桥,只是在家中钻研些吃喝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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