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狐狸有点甜: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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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来,你怕不怕?”

    “不怕。”贺清来回答,紧紧抱着狐狸。

    狐狸心里安定了,在他耳边絮絮叨叨:“那是个人哎,我帮人接生好多回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居然有点慌。”

    “没事的,有我,”贺清来宽慰狐狸,“还有姜娘子、阿苓姐,不要怕。”

    狐狸贴了贴贺清来,闭上眼睛:“嗯。不怕。”

    第二日,天色昏昏,狐狸和贺清来便悄悄起身洗漱,狐狸特意换了身衣裳,望着镜中模样,少女脸颊莹润,可乌黑发鬓上没甚色彩,便又摸了成亲时那朵石榴花戴在头上。

    刚打开门,苗苓正捧着一个木盒子到门前,见狐狸梳洗整齐,便笑道:“我想着你该戴点首饰,怕你没有带,来给你送呢。”

    狐狸也笑了下,几人连早饭也没有吃,便悄悄从店铺前门出去,街上空无一人,贺清来拉了马车回来。

    苗苓说:“慈幼堂在城西,离咱们远着呢,还是坐车去方便。”

    从城东到城西,约走了两刻钟,狐狸才发觉车停了。

    她紧跟着苗苓下车,正停在一家门前,狐狸抬头一看,棕色匾额上写着“慈幼堂”三个大字。

    苗苓敲了敲门,便听见门内传来一声“来了。”

    门开了,来人正是管事娘子,已有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简朴的蓝布衣裳,满脸皱纹,双目却明,上下打量了狐狸和贺清来。

    三人依次进门,说是“堂”,原来只是一个大院子,三面的房,院子里却什么也没有,地上铺着的灰砖有些年头了,显得有点萧瑟。

    管事娘子说:“现在院里只住着女儿,不便让小相公进去。”

    贺清来便止步院中,狐狸和苗苓跟着管事娘子进屋。

    一进门,先是一阵长久的膏药味道,狐狸定睛一看,又素又瘦的一套家具,没有点灯,天不亮的时候很是晦暗,角落里正站着两个十三四岁的丫头洗脸梳头。

    听见动静,两个姑娘只回头来看了一眼,见是生人也不惊讶。

    管事娘子将右边的门帘掀起,“进来吧。”

    狐狸和苗苓亦步亦趋地跟进里间,小屋子里贴墙一架床,堆着很旧的柜子、箱子、靠窗的桌子上放着没喝完的药茶。

    狐狸的目光掠过这些,落到床帘缝隙间。

    管事娘子指道:“看看吧。”

    狐狸上前,轻轻掀开青帘子,只看床上正睡着个小小的女婴,说是快八个月,可是脸瘦瘦的,只有巴掌大,头发还没有豆饼多,看起来倒像五六个月。

    这女婴盖着个小褥子,仍在熟睡,狐狸仔细去看,却见孩子的额头上已出了层汗,她不觉便抽出帕子,轻轻擦去。

    正热的天,孩子却穿了件半新不旧的棉衫。

    管事娘子原本只是站在旁边静静地看,忽然道:“你抱抱她。”

    狐狸一愣,眨了眨眼,才发觉是对她说话。因此便伸出两臂,连着那小褥子一起,将女婴抱了起来。

    不像抱,倒像捧。

    太轻了。狐狸心想,没由来地鼻头一阵发酸。

    狐狸一面垂眸仔仔细细地看着女婴,一面将她缓缓贴入怀中,怕她热,便小心翼翼地撇开些小褥子。

    管事娘子和苗苓悄悄地出去了。

    屋里有着老木头难以去除的味道,发黄的窗纸透进来不甚清晰的光线,照在地上。

    “我实在老了,照看不了这样的小孩···胳膊也疼,甚少抱她···”

    屋外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女婴却忽然挣着睁开了眼,狐狸一时不敢动作,可是这孩子不哭不闹,只迷迷蒙蒙地盯着狐狸。

    “另一家夫妇也三十来岁,大儿子已到了该成婚的年纪,我不放心把宝儿给她们···”

    狐狸也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孩子,小丫头却忽然从褥子下伸出手,试探着去捉狐狸鬓边。

    管事娘子叹了口气:“有钱倒是其次,这是个孩子,不能随意丢出去的···”

    狐狸微微侧头,察觉她是想要她头上的石榴花,于是腾出手来摘下,凑到女婴脸前,轻声问:“这个?”

    女婴却似乎把她方才的动作当成了拒绝,眨了眨眼。

    狐狸很耐心地等着,怕花后固定的铜丝会扎到孩子,便将其紧紧攥在手中,石榴花的花瓣微微颤动,终于引得女婴伸手来捉。

    女婴睁着乌蒙蒙的两只眼睛盯着红花,纤嫩的小手指很新奇地抚摸花瓣,依旧没有哭闹,也不用力抢夺。

    管事娘子进门瞧见这一幕,又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苗苓道:“你们今儿便能带她走吧?”

    苗苓忙点头,管事娘子便絮絮地叮嘱:“她肠胃不好,每日别喂太多水,已经能吃米面了,只是没有什么好东西,所以宝儿平时爱啃点干枣……”

    说话间,管事娘子便从柜子中收拾出几件改小的旧衣,包好后递给苗苓。

    狐狸用小褥子围好女婴,抱她到了外间却有些躇踌,没有立即出门,贺清来正将户籍等物交给管事娘子详看,不能和狐狸说话。

    那点程娘子对豆饼的心情,似乎现在就些微地浮上狐狸的心头。

    那两个十几岁的丫头拥到狐狸身前,都是瘦瓜子脸、黑眼晴,目光澄静。其中一个摸了摸女婴的额头,问:“以后你就是宝儿的娘了?”

    “……是。”这字眼于狐狸有些陌生,她却下意识地紧了紧怀抱。

    “外头那个是宝儿的爹?”另一个说。

    “她叫宝儿?”狐狸问。

    “不,”略高的、第一个开口的小丫头认真地摇了摇头,“她没有名字。”

    “这儿每一个还小、能被领养的孩子都叫宝儿。”略矮的丫头说,接着她又新奇地问:“你这么年轻,你叫什么?你家在哪儿?”

    狐狸微微抿唇,便悉数说了。

    这时苗苓在门口说:“衣衣,都好了,可以走了。”

    两个姑娘便自觉地让开了路,高个丫头说:“没关系,外面没有风,宝儿没有帽子也没事。”

    狐狸便抱着孩子出了门。

    天已亮了,稚嫩的初阳将光弥漫,照在墙檐上。

    “姐姐,你记得给宝儿取名字。”另一个丫头在身后说。

    管事娘子一直将三人送出门外,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再看了眼宝儿,便让狐狸上车了。

    贺清来将一小包预先准备好的银钱递给管事娘子:“一点心意。”

    管事娘子没有推辞,只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走。

    “还要去官府,”苗苓凑近看了看孩子,“在此地登好户籍,作了证明,比回去再办方便。”

    马车于是往官府去街上已有人家开门,渐渐地有些人声。

    约走了一刻钟,女婴已安心在狐狸怀中睡了,马车停了下来,贺清来微微掀了帘子,目光先落在狐狸身上,才落到孩子身上,他轻声问:“衣衣,孩子叫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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