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她反骨: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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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干什么?找骂吗?他们就是觉得我身上哪哪儿都是毛病。我躺着,他们问我为什么不坐着?我坐着,他们问我为什么不站着?然后从言谈举止一点点审视我。

    我知道,他们是希望我有大家闺秀的样儿,但是他们有把我当大家闺秀养吗?我小时候他们没空教我,长大了却用苛刻的眼光审判我。我想做的事,他们不支持。他们想让我做的事,不给我提供资源,让我凭本事单打独斗。我好不容易在磨难中练就一身的本事,他们说我翅膀硬了。总之不论我怎么做都入不了他们的眼,他们永远有话说。那我为什么还要赢得他们的认可呢?”

    舒蔲说到气愤之处,忍不住从姚淮杉身上跳下来,振振有词地说:“哥哥,我一直很尊重你,不是因为你说话有道理,而是因为我们分明没有血缘关系,你却愿意认真听我说话,不计成本地为我付出,仅仅只需要我给你带来青春活力和一点情绪价值,他们却指望着我用余生为他们养老送终。他们是没有在物质上亏欠我,可是在他们的抚育下,我从小就比比家庭幸福美满的同龄人少了许多常识。”

    她竖着食指指着天花板,委屈地控诉道:“我小时候手上长冻疮,耳朵如刀割,双腿被冻裂,我不知道可以戴手套,戴耳罩,穿秋裤,因为他们没有给我买过,直到十岁那年有一天,我同学把她的耳罩戴在我的耳朵上,我才知道原来冬天在室外可以不用那么冷。他们当时听我说了以后,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我,不是跟我道歉,是嘲笑我没有常识,说我为什么这么笨。从那时起我就真的以为我比别人笨,直到我考上了清华。”

    姚淮杉劝降不成反被俘,心疼地抱住了她,拍着她的背说:“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舒蔲打开了话匣子,根本止不住:“他们的养老金是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卖力气干活供出来的,却无视我们现在因为这个时代经历的痛苦,嘴上说着一代不如一代。”

    这样说就不合适了。

    姚淮杉说:“他们年轻的时候也有自己的痛苦,互相理解就好。”

    舒蔲崩溃道:“他们不理解!他们也不听解释!他们只认定他们认为的,我的想法和感受在他们眼里根本不重要!他们永远直接否定我的结论,从不从我的论据和逻辑中找漏洞!他们不爱我,他们才自私……”

    姚淮杉顿时后悔在她面前提及她的父母了。

    心思细腻的人总是被粗心大意的人责备。

    可粗心就是不上心。

    既然不上心,怎么能和需要用心滋养的爱搭上关系?

    不爱就是不爱,不论怎么包装解释都不爱。

    第52章

    舒蔲第一次体会到泪失禁的感觉。

    她分明不想哭, 可话音带着哭腔,不由自主嗫嚅起来。

    姚淮杉将舒蔲紧紧搂进怀里,温热的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 按进自己怀里。

    舒蔲的眼泪打湿了他胸前的衬衫,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贴在皮肤上,烫得他心口灼热。

    “不哭了。你看你,哭得都不好看了。”姚淮杉低声安抚, 嗓音比平时更沉, “你放心,万事有我。”

    舒蔲双手攥着他的衣服,试图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

    姚淮杉没再说话, 只是像哄婴孩儿一样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

    正所谓不吐不快。

    她需要的不是貌似合理的说教, 而是一个真正愿意接纳她情绪的人, 认真倾听她的苦楚。

    哭了好一会儿,舒蔲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她从姚淮杉怀里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目光尴尬地躲闪。

    姚淮杉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不过节假日你还是要打电话跟家里人问候一声, 这是礼貌。”

    舒蔲抽抽搭搭地应了声“嗯”, 从姚淮杉怀里退出来,在沙发上坐下。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擤鼻涕。

    姚淮杉见她情绪稳定了些,温声说:“晚上他们下班了打吧,我提醒你。”

    舒蔲点点头,断定道:“现在给他们打的话,他们可能有事, 会挂。”

    “好。”

    舒蔲忘性大,内心又不情愿,到了晚上,果真早将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以至于姚淮杉来提醒她的时候,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扭扭捏捏不愿打,姚淮杉看出她的心思,直接夺走她的手机,从通讯录找到孙悦婷的号码拨了出去。

    舒蔲想抢回手机,被姚淮杉轻松躲开。

    “不愿意和爸爸说的事,总愿意跟妈妈说吧?”

    这倒是。

    虽然夫妻俩都不怎么管她,而且都是一伙的,但她的生理期是孙悦婷在操心照顾,还有一些关于性别的秘密也只有孙悦婷知道。

    孙悦婷总归是在为她的前程谋算的,不像舒寅生过于大男子主义,总是不清楚情况就教训她,从来不给她兜底和善后。

    电话拨出后没多久就被接通,孙悦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平时周末不回来,国庆总得回来吧?你不是老念叨着要吃板栗吗?我从网上买了点千禧板栗,炖在鸡汤里给你吃。”

    舒蔲听到孙悦婷提起板栗,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她最喜欢吃孙悦婷炖的板栗鸡汤,栗子软糯,鸡肉酥烂,汤汁浓稠,每次用汤汁拌饭她都能干光三碗白米饭。

    肚里的馋虫被勾起的同时,也唤醒了她心中微弱的亲情,可一想到回家就要面对舒寅生那张板着的脸,以及没完没了的说教,她立刻打消了念头。

    “我不回去。”

    “怎么了,为什么不回?”孙悦婷问完,语带埋怨,“别人家在外地的,买几千块钱机票都要回去,你是有家不回。”

    舒蔲瞬间就清醒了,恨不得抽刚才被感动到的自己两巴掌。

    孙悦婷对她的关心不假,但阴阳怪气的语气她实在难以接受。

    她永远忘不了孙悦婷藏她录取通知书只为给她长记性的举动,也忘不了当年她人都在医院里了,还要忍受用一根火腿肠两个鸡蛋讨吉利的屈辱。

    夫妻俩都只在乎她有没有出息,能不能给他们带来优质的、所谓承欢膝下的老年生活,压根不在乎她的感受,那她干嘛还要回去找气受?

    舒蔲原本都想梗着脖子破罐破摔地说“就是不想回去”了,结果孙悦婷也不追问,反而很爽快地应了:“行,那你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钱够不够花不够我给你转。”

    舒蔲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们对她不好,但也不算坏,不论说给哪个外人听,都会劝她知足。

    可她就是难过心里的那道坎,也不愿顺从地做世俗观念下孝顺的乖乖女。

    软钉子扎人最难受。

    她本来都做好了被孙悦婷数落一顿的准备,结果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舒蔲憋了半天,就憋出两个字:“够花。”

    “那就没事了。”孙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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