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春在野: 6、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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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弄她的,还是当真这么想。

    也许等太后独揽大权,临朝称制,也就不介意她尴尬的身份了,反而会昭告天下,她程淑云的孩子知母便是,不必知父。

    到那时候,也许陆菀枝真的会有好日子过。

    可是除非圣人暴毙,太后已经很难有这样的机会了。她不能去指望一个模糊的愿景,况且,她对那些权力富贵并无兴趣。

    清宁宫的花砖跪得硌人,陆菀枝低头听着太后一句接一句的训斥,心头平静无比。

    习惯了。

    “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没用的东西。”

    “白瞎与哀家长得如此之像。”

    “你也配有脾气?”

    太后训了她半晌也没让她起来,直到伺候的宫女捧了红玉膏来保养手脸。

    因是脸上敷了层东西,太后也懒得再说她,终于动动手指让她滚下去。

    陆菀枝心下一松,刚站起身,却又闻太后道:“若非后日就是与赵家的文定宴,今儿就不是罚跪这么简单了。”

    陆菀枝心头暗颤。

    后天就是文定宴了吗?

    程太后:“元尚仪会同你一道回去,届时由她代哀家交换婚书。这两日你安分些,万不可再闹出什么来。”

    “是。”

    想到赵洪那张猥琐的脸,陆菀枝便觉浑身恶寒,可她除了这般应,又还能说什么呢。

    因是脸上微肿,元尚仪让她稍等,且取了面纱来给她戴上再走。

    陆菀枝退到珠帘外,远远见太后舒服地躺在镶满红玛瑙的贵妃塌上,低垂着的纤纤玉手上了膏脂过后,瞧着更是细嫩。

    这双手水润饱满,如少女一般白里透红。

    太后三十五六了,依然肤白貌美,脸上一丝皱纹也无,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中仍可见盈盈秋水。

    如此的好颜色,年轻时候更是美绝,也不怪她不甘心留在小山村,跟着个屡试不第的书生苦一辈子。

    当年她一介村妇,离开家后就入了晋王府做婢女,先是爬上晋王的床,再靠着温柔小意抬了侍妾,再后来生下晋王唯一的儿子。

    一步步,成为今日的太后。

    人人都说她陆菀枝肖似太后,但她母女俩的性情却是天差地别。太后手握权柄,还想要做女帝,而陆菀枝一直觉得,平淡是福。

    等了一会儿,面纱送来,陆菀枝便与元尚仪一道离宫。她隔着珠帘向太后告退,里头没有应她,只是传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退出太后寝殿,陆菀枝走得很快,恨不得马上飞出这叫人压抑的地方,可在清宁宫长廊拐了一个弯,突然有一只手从拐角伸过来,将她脸上的面纱扯了下去。

    陆菀枝惊得往后猛退,停顿住了脚步。

    “哈哈哈……”得意的笑声响起,大声得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

    “快看看,这脸上的手指头印可真漂亮!”

    赵柔菲笑得花枝乱颤,她身旁的少女亦是哈哈大笑,两个人竟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故意为难起来陆菀枝。

    元尚仪默不作声地退到一边去。

    这里没她说话的份儿,赵家娘子虽然无礼,可她旁边站的却是长宁长公主,太后最宠爱的小女儿,圣人最疼爱的妹妹。

    长公主最大的乐趣,就是找归安乡君的茬,每回乡君入宫,都要在长公主手上遭一番罪,他们下头这些人早看习惯了。

    五年过去,陆菀枝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了长宁。当下,她低头行了个礼:“问长公主金安。”

    少女围着她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她脸上的划痕,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赵四娘子是本宫的朋友,你不给她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

    这般说着,又伸出手,在陆菀枝心口用力地戳了一戳,“认清楚你的身份。本宫高兴的时候喊你一声‘阿姐’,不高兴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是。”

    陆菀枝仍是低着头:“我乃卑微之人,不值长公主动怒。”

    “知道就好。”长宁收了手,拿帕子擦擦手指,当着她的面儿将那方金丝缎的帕子扔在地上。

    “不过,”陆菀枝突然抬头,皮笑肉不笑,“兔子急了也咬人,若把我逼急了,我可能会在赵家水井里投耗子药,大家一起完蛋。”

    赵柔菲笑意猛收:“你!”

    陆菀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赵四娘子却金贵着,死了多可惜。”

    长宁怒得张嘴就要替好友出气,陆菀枝却先行了一礼:“后日便是文定宴,尚有许多要筹备的,归安就不多留了。喏,”努努嘴,“元尚仪还赶着跟我回去,是吧。”

    元尚仪心头暗暗一惊,这还是头次见归安乡君亮脾气。

    她生怕双方冲突闹大,到头来连累了自己,忙应道:“是,太后吩咐,需尽快安排妥当后日的文定宴,老奴不敢有失。”

    陆菀枝这就冲长公主福了福身,转身欲离。

    赵柔菲哪见得她溜,气得一张俏脸铁青:“长宁!”

    长宁没能作威作福,又何尝不气,可既然母后有安排,她便不能添乱,否则纵有万般宠爱,也会挨骂的。

    “她最好谨言慎行,别落我手里!”望着陆菀枝渐行渐远的背影,她不爽地将脚一跺,也拂袖离去。

    陆菀枝上得车,一路出了宫。

    独坐车中,她方伸手抚摸了一下肿胀的脸颊,那护甲划出的伤痕还火|辣辣的痛呢。

    这不是她第一次挨耳光,也算有些挨打的经验,这肿胀今日是难消散下去的,得拿冷水敷一敷。

    陆菀枝涩涩地笑了笑,想起上一次挨人耳光的事。

    那是在五年前。

    当时双亲已经不在,田主家的儿子想强抢她回去做小妾,她不肯,生生挨了两耳光。

    那时候是卫骁冲上去就是一拳,打掉了那混账两颗牙。

    卫骁也因此吃了官司,不过后来她突然成了乡君,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可惜昨日听郭燃的意思,她走后那些豪强也就消停了一阵子而已,依然还是骑在大安村头上作威作福。

    卫骁的日子怕是很不好过。

    如今,那个会因为两个耳光为她大打出手的少年已身埋了黄沙。

    心头一股酸楚涌上来。

    恍惚间,马车出了宫,渐渐有街道上嘈杂的人声传来,陆菀枝捏着袖子擦了擦微湿的眼睛,撩开车帘朝外望了眼。

    一匹骏马便在此时从她的车旁一晃而过,马上之人鼻梁高挺,颌线如削,精壮的背影看起来好生眼熟。

    她当场一怔,心房陡然颤动。

    卫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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