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下同学很适合结婚: 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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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下力小心翼翼抬起头,我望向他的眼睛。对视三秒,我注意到眼前男生紧抿的唇角。

    “混蛋,”我忍不住开口骂他,“别露出恶心的表情。我并不可怜。”

    “啊……抱歉。”他再次低下头,听话地别开视线。

    “你只会道歉?”我却得寸进尺。

    我对他发了很奇怪的脾气,不断挑刺。

    我在掩饰自己的心虚。

    “……”

    说多错多,他不说话了。

    即使这样,我也依旧不满意。

    “我说过,找我讲题是得给报酬的,”我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再次抬起头,“喂,附近有森林吗?”

    “……灭口?”他往后缩了缩。

    “有没有。”我强硬地问。

    “没有。”他说。

    “能爬的山呢?”

    “呃,走路过去要半个小时……”

    “我说的是附近。公园总有吧?”我退而求次,“带秋千的那种。”

    “只有带跷跷板的,很小。”

    “……”

    无聊。

    受不了了。

    几句过去,像是被棉花闷死在了角落一样,使不出一点力气。

    我宁愿他破口大骂,说我是骗子或者危险人物,把我直接赶出去,让家里人以后再也不跟我来往。而不是像这样一直顺着我的话,接受一切——

    不,我不希望那样。

    我不想的。

    轻松和沉重同时包裹着我。

    5.

    我松开他的头发,他吃痛地揉了揉脑袋,一直悄悄注意着我。

    我生活的地方是乡下,是山上,走几分钟就能到寺庙,家后面有一大片广阔的树林。虽然距离学校会比较远,每次上学都要提前很久出门,但那里有足够的地方让我放松。

    去寺庙听流水的声音,到林子里走走停停地打转,或者骑自行车跑远一点,再趁着夜色回家。只要这样做,我就会平静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冷静应对。

    我是在自然中长大的孩子,本以为大学之前,生活一直都会是那样。

    舅舅也好妈妈也好,疾病也好死亡也好,对几年前的我来说,这些都是遥远的,从不需要考虑的事情。

    近处只有奶奶。好像握住她的手,我就能一直走下去。

    我想家了。

    奶奶已经去往彼方,我也离开了长野,离开了乡下。这里是宫城,是市内,一切都狭窄而拥挤,压得人喘不过气。我要生存,我要去往更广阔的世界,站上更高的位置。

    我讨厌宫城,从刚刚开始讨厌。

    或许因为缘下力住在这里。

    他才不是什么友好阵营npc。

    “……算了。”

    我泄了气。

    “跷跷板的,也行。一会儿带我去一趟。”

    “好。”他老实点头。

    “别说是跟我一起出门,”我补充说,“并不想和你约会。”

    “……噢。”

    缘下力表情相当憋屈。这下他完全不觉得我可怜了。因为现在是我在欺负他,仗着他的愧疚心和好脾气肆意发泄。

    我心安理得。

    6.

    他才十三岁,大概率理解不了我所经历的事情。虽然我也只有十四岁,但成长环境和家庭教育的不同,让我觉得自己和缘下力并不算是同龄人。

    反正他不说出去就无所谓。

    这件事会告诉缘下太太,但必须由我说,不能是他开口。缘下太太是好人,我却格外卑劣地想缠住她。

    “……辛苦了。”缘下力没有太多危机感。

    “的确辛苦。”我一点都不矜持,干脆应下来。

    扫视一圈缘下所说的公园——比起公园,这里更像是一片空地。杂草丛生,器材很少,上面落了灰尘,使用频率应该相当低。

    但如他所言,这里的确有一座跷跷板,看上去还能用。我来到跷跷板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蹲下身擦拭。

    “笔记我明天中午还你,”他俯身,在我身边说,“三年五班,对吧?”

    “是,”我不看他,“别放桌子上,当面给我。下课我一般都在教室,没在就是去厕所了,等两分钟。”

    “好,”他答应下来,看了眼身后的街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我没有回应。

    身后迟迟未响起脚步声。我听见有风,感受到裸露的手臂被杂草划过。跷跷板已经擦拭干净,纸用完了。

    余光中,某人的鞋子依然在我身边。

    好像我不回应,他就不走。

    “明天见。”我说。

    “……”

    他还是没动。

    我转头看向缘下力:“干什么。”

    “不,呃……”

    他尴尬地挠挠脸,目移,声音很轻。

    “我在想……玩跷跷板,至少要两个人吧。”

    “嗯。”

    这种事情还需要问吗?

    我坐上了擦干净的这一边。

    在没看到的地方,缘下力表情纠结,几度变化,最终停留在无奈。

    他拿出一包纸巾,扯出一张,简单擦了擦对面的跷跷板。

    “我要坐上去了,”他提醒一句,“小心一点。”

    我依然不回应。几秒之后,长久未使用的跷跷板发出吱呀一声响,随着对面重量的增加而变换角度。我双脚短暂离地,又重新落下。

    没有人再说话。

    我们就这么默默地玩着跷跷板。

    说是玩好像都不太对,不过是维持一定频率,单纯地、机械式地动作。跷跷板不断“吱呀——”、“吱呀——”,像是在耳朵里有个老旧的机械装置一样烦人。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怀疑地想。

    很快我就腻了这些动作和循环的吱呀声,主动停下。

    “喂,小缘。”我说。

    听到这句话,他看向我。

    我从没用过这个称呼,但现在草率决定了。他是小缘,弟弟是拓也,这样容易分辨。

    “给我个联系方式,”我拿出手机,站起身说,“我要二十四小时监视你有没有告密。”

    他表情呆滞:“……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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