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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失控蝴蝶》 6、第 6 章(第2/2页)
把椅子上坐定。随后,习惯性地后靠,交叠双腿。
蓝漾也拿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坐下前,最后看了一眼镜头里的画面。
整个世界泡在一种近乎辉煌的暖调里,金色的侧逆光在他侧脸勾勒出一条明亮的光边。眉骨、鼻梁、下颌、喉结,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有风吹来,吹得他过眉的碎发乱糟糟的,他随意地一伸手,将其撩到脑后。前额饱满,眉骨高挺,鼻梁是紧实皮肉上的一座山峰,天光就从这里滑落进唇瓣,盛在两边唇角微微翘起的中央。
没人能看清他五官的每一个细节,人人能看见他挺拔的轮廓与姿态。
她再一次想,祁闻年真的很适合拍电影。
他甚至没有看摄像机,仅仅稍偏着头,自然地对某个方向微笑。这种从心底情不自禁的情绪流露,没天赋的演员得练好几个月。
果然人最大的分水岭是羊水,上帝为天才打开一扇门的时候一定会再开一扇窗。
检查完画面,蓝漾回头,正好撞入对方漆黑的眸瞳之中。
从坐下到现在,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只是脱离了摄像机,肉眼根本捕捉不到那抹笑意。
垂了下睫,蓝漾避开他的目光:
“我们开始了。”
这一段需要引导祁闻年去表达内在,任何内心的想法都可以。画面足够诗意,内容要相辅相成。
“你不用紧张,只是随便聊聊。你的第一家俱乐部是申城长风,你还记得对它的印象吗?”
“当然,我很喜欢那里。”
祁闻年的回答出乎意料:
“那里,和‘天鹰座竞技’,是我最喜欢的两家俱乐部。”
“所以你在那里一直待到十四岁,中途没有去国内其他顶尖的俱乐部,只是因为喜欢?”
“不然呢?”一如既往的大少爷风格:“我从不做我不想做的事。再好的俱乐部,我不喜欢,就不会去。”
蓝漾想,这几句话要剪掉,播出去太得罪人。
想不到祁闻年居然真心喜欢申城长风:这种假球横行、隔三差五发不出工资的烂队。还把它和世界一流豪门相提并论。
“能跟我讲讲你为什么喜欢那里吗?”
他轻轻一笑:“那里有值得喜欢的人呗。”
随后,大概是想起不远处的摄像机,为配合她工作,又补上几句:
“申城长风是我第一次接触职业足球的地方,无论是教练、队友,或者成年队的前辈,每一个,都是很好的人。不管外界如何评价,我会一辈子记得他们。”
王杰在镜头前看得很清楚,说话的时候,祁闻年依旧没往这边投来哪怕一瞥。
他一直在看蓝漾的眼睛。
镜头拍不到蓝漾,他不知道老大此刻是什么表情。没过多久,她忽然冲自己打了个手势。
意思是调整光线。
从侧逆光变成侧光、接近顺光。
精心雕琢的诗意光影就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直白、坦诚,甚至粗粝的真实。
镜头里的人被更均匀的光线照亮。皮相渐渐涂抹出来。剑眉斜飞,浓眉压眼,开扇的双眼皮形状偏长,天生带了强烈的攻击性。
但下个瞬间,或许只是勾唇一笑,又会让人觉得,原来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意气风发,神采奕奕,不羁又狂放。
“前天你在车上听的《god‘sgonnacutyoudown》,是玛丽莲曼森翻唱的版本。”
聊完足球,蓝漾换个方向,靠近私人生活:
“你喜欢这种风格?”
“是啊。”祁闻年承认得大方:“你不觉得很反叛,听起来很爽吗?”
“youcanrunonforalongtime,(你尽可以逃亡)soonerorlatergod''llcutyoudown.
(上帝终会追踪到你的行迹)”蓝漾下意识念了几句词,“曼森的版本确实很不一样。”
他根本不在意是否有摄像机在拍,仿佛全世界只有他和她两个人,冷不丁俯身前倾,像准备俯降捕食的鹰:
“上帝追到我的行踪?那又怎么样?我永远能跑得掉。”
她因他的突然靠近眼皮一跳。这是对踩线话题的警惕。
毕竟涉及了宗/教相关。
“所以你在球场上永远自信强大,也是因为这种反叛精神?”——好在片段都需要剪。不出意外,这是她准备问的下一个问题。
蓝漾看着他,看他纯黑的瞳仁深处,拢着一大捧赤色天光,仿佛随时要炸出来,把自己和他通通炸个支离破碎。
“你不一定每次都能跑得掉。就像你不一定每次过人都能成功,每次射门都能命中。”对视的瞬间,她临时起意换了个话题。
“但我不痛苦,不痛苦就代表没被抓到。”
他很中二地说:“足球之神知道我爱它,一定舍不得我为它痛苦。如果有一天,我在它身边只能感觉到痛苦,那就说明我必须离开了——
不然,才真的会被god抓住。”
感觉痛苦就该跑,无论对事还是对人,大少爷活得真通透,蓝漾的心却跳空一拍。
她暗示自己,心跳紊乱的原因,只是在为调对了光线而兴奋,并不是他无意中说中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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