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厌弃的男妻: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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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他为自己的爱情悲伤之时,手掌背上竟然落下一片柔软。

    阮玉清的双手像是春日里被风吹过的绸,轻轻抚摸时带着几分凉意。

    他的眼角眉梢中带着一种属于妻子的柔情,但是转瞬又悲伤起来,泛着红意,“说起来少爷不要笑话,其实玉清很不舍,哪怕您不喜欢我,如今作为您的妻,自然是怕您在外面受苦。”

    他俯身过来,唇瓣随意碰了碰周少爷的脸侧,叹气似得无奈,“您多珍重。”

    “要注意身子,好吗?”

    玉清凑近时,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他就像朵茉莉花一样的人儿。

    周啸若有所思,他知道这场婚姻或许并不是阮玉清想要的。

    “我不愿意在周家,是因为周家还有两个旁支,他们觊觎周家东西太久,几个兄弟之间为了金钱猜忌,我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外面的世界发展很快,我带了一批货回来,也收到了深城银行的任职邀请,你若想...”

    他也不清楚和玉清说这些做什么。

    只是觉得这人可怜,什么世道,哪里有男妻冲喜的事。

    “你若想和我走,在银行给你谋个差事...”

    玉清在车内的门帘中瞧着他有些纠结的说出这些话,心中只道有趣儿。

    “谢谢少爷,爹还等着玉清回去伺候喝药,您保重。”

    当福特车远去,周啸站在李公馆门口,腿边是行李箱子,耳根红的自己都没察觉,直到大拇指捏到了兜里的枣核尖刺痛了才反应过来。

    阮玉清那样急匆匆的走,怕是舍不得自己。

    他眼角泛红,是要哭了吗?

    一夜的情缘,他难不成就真的像守旧派那般,将自己的情爱寄托于陌生男人身上吗?

    还是说,昨夜,他已经对自己一见钟情?

    又或者,在自己没回来之前,老爷子和他提起过。

    是了,老爷子那么老了,在成婚前,阮玉清怕是期待这场婚事许久。

    他怕老爷子去世后没有依靠,所以才这般吧...

    周啸又想,刚才是不是自己太冷漠,所以惹哭了他?

    眼角那么红,怕是车子开远便要哭了,阮玉清是个茉莉花儿似的人,终究,自己是没有什么爱能回馈给他的,只可惜自己不喜欢男人,否则和他一场,也算美梦。

    这枣核在车上就应该还给他。

    -

    福特车并没有直接开回周宅。

    赵抚在前面开着车,时不时从车的后视镜朝后面看。

    玉清在闭目养神,车窗的窗帘只拉开小半,车子绕着李家公馆的公路向下而走,明亮光线时现时灭。

    他白皙皮肤上的巴掌印并不清晰,只有在日光出现时才会瞧出几分红色。

    “去港口。”

    “是。”赵抚开着车,“少爷带回来一批货,检查过了,是一些测绘工具以及各种金属零件,货轮都是满的。”

    “深城银行要做铁路,大少带了工程师回来。”

    深城和白州的距离跨省,火车要六个小时。

    玉清打着哈欠,腰板虽然挺直但眼角却泛红,昨儿睡的太少了,懒洋洋的答应,“嗯。”

    周啸到底还是年轻,不经人事爱折腾,这点倒有些恼人,早知道如此,昨儿就应该多下点软骨香,否则现在也不会手脚酸软,难受的要命。

    “您的脸需要敷些东西吗?”赵抚问。

    玉清点点头。

    他知道爹为什么打自己。

    爹养了他这么久,只是希望他能嫁给大少,替大少操持周家,这生子药只是民间流传,男子怀孕的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会没命。

    爹不想他没命,只想他守着大少安稳度日。

    但那不是玉清想要的。

    “二叔何时回?”玉清问。

    “闵少爷没了,处理完后事,约莫就这两天的事,等他带着人回若是发现大少爷已经回国,只怕有的闹....”

    周家的根支庞大,前朝时便在白州富甲一方,到了民国生意不行逐渐落下去。

    周老爷只有一儿一女,女儿早早嫁人,儿子也早早送出国留洋,将来老爷子一死,周家家财便是两位叔叔的囊中之物。

    三叔倒还好些,在北方参军这些年回来极少。

    二叔周豫林当年娶的太太是阮家人,港口如今是商会接管,商会会长也要换人。

    就因为大少爷不愿意回国继承家业,二叔便说要将自己的儿子周闵过继给老爷,将来好上族谱,继承周家家业。

    这两年来,周闵打着继承人的旗号整日在赌坊和花巷里头撒钱,生意没做出些花样来,谎言倒是不少说。

    在周啸回国的前阵子,周闵被几个朋友带去了上海滩,听说一掷千金不成,反而欠了一屁股债,二叔私自带着人撬开了金库,夜里偷摸运走去赎人,没成想钱都被山匪劫走,闵少爷也死在了大上海。

    二叔急匆匆的去给亲儿子收尸,玉清心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二叔就疼闵儿这一个独子。

    本想着,周家无人继承,让周闵白得个周家,到时候再拿着周家的钱投进商会,自己稳坐个商会会长的位置。

    如今却赔了夫人又折兵,命运真是离奇。

    福特车即将开过港口,路面变的不太平稳。

    玉清在车里慢慢摇晃着,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种水极好的翡翠,闪着昂贵的光泽。

    “事儿,办妥了?”玉清问。

    “是,陈少将在您新婚那夜便把钱送回来了,就是二爷深夜带走要去赎闵少爷的那些,一分不少,还有一箱金条。”

    “嗯...”玉清听着舒坦,“那些山匪呢。”

    “在大少爷下船那天伪装成携带烟土进港的贼人,枪毙了,没留活口。”

    等二叔回来不仅能治他个偷家的罪名,还能让他白偷一场,儿子也没了。

    玉清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晃动,浓密的扇形阴影投射在瓷器一般的肌肤上,嘴角勾的没什么弧度。

    “即便二叔查,也查不出什么了,闵少一死,二叔家就没人能过继的了,赵抚,你说说,他回来知道我嫁给了大少,得是什么表情?”

    过继的儿子一死,再加上玉清嫁给大少。

    这留洋多年的少爷回来娶妻,自然是要接管家中大小事宜。

    赵抚哪敢回这种话,心道,甭管什么表情,只怕都离死期不远。

    他跟在阮玉清身边三年,就没瞧见得罪他还能活着的,那闵少爷就因为讥讽他像老爷身边的狗,现如今不是尸体都凉透了。

    快到港口了,货船是周啸带回来的。

    赵抚不知道这些货船上的东西究竟是做什么用,他下车弯腰开门扶着人下来问,“那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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