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胎三月,阴湿竹马逼我和离: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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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顿团圆饭,这冷清的年节便算过去了,加之阿兄不在,洛芙心中难免有些空落落的。

    林侃之哪能察觉不到夫人的低落情绪?正月的某日里,他特意提议道:“我带夫人去外头转转,散散心,可好?”

    “天寒地冻的,能去哪儿?”洛芙兴致缺缺。

    “夫人且随我来,保管你喜欢。”林侃之故作神秘。

    出门前,他半跪于地,小心翼翼地为洛芙穿上罗袜,套上暖和的棉鞋,又将那件新制的厚重大氅披在她身上,半拥着她出了门,生怕她受了半点冷风。

    翠微和雪绡见林郎君对娘子如此珍而重之的模样,不禁抿嘴偷笑,心道这可真应了那句“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只是,两人到底是裴瑛旧日的侍婢。如今看着洛娘子另嫁他人,心中不免为旧主感到一丝惋惜。但当目光触及洛娘子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时,又轻轻摇了摇头,将那丝惋惜彻底压了下去。

    马车在风雪中行了足足一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夫人,到了。”林侃之跳下马车,转过身,示意洛芙趴到他背上,“地上积雪厚,怕湿了你的鞋袜,冻着脚。”

    洛芙趴在林侃之宽厚的背上,心里的阴霾已消散不少,好奇地问:“夫君,这是甚么地方?”

    “夫人可曾滑过冰?”

    洛芙摇摇头。

    “今日为夫带你体验一番,你定会喜欢的!”林侃之说着,从马车里取出两副特制的木板,仔细地帮洛芙绑在腿上。

    “夫人,牵着我的手,我带着你滑。”洛芙有些害怕,但林侃之温暖有力的大手包裹着她,让她心安。

    两人在四下无人的冰面上缓缓滑行,洛芙学得很快,当她能单手牵着林侃之滑行时,脸上已绽放出畅快的笑容。

    “夫君你看!”

    渐渐胆大起来的洛芙松开了手,竟也能自如滑行。看着冰面上那个如仙子般自在滑翔的身影,林侃之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他时常想,自己定是这清川,不,是全天下最幸运的男人。

    从郊外归来,已是日落黄昏。洛芙玩得累了,回府后不久便沉沉睡去。

    林侃之纵是再有心,也不敢去惊扰,生怕夫人再来一脚将他踹下床,那可就不好了。

    浓情蜜意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天纵五年三月底,洛芙和林侃之收到了洛茗的家书。

    信中言道,这支来自安南的叛军势如破竹,一路经岭南道、江南西道、山南东道,竟如入无人之境。

    林侃之气得怒骂:“朝廷养的都是些甚么废物!听说江南西道节度使应涛,叛军兵临城下时竟弃城而逃!留下的将领非但不守城,反而在城内大肆劫掠,带着部下做了逃兵!”

    洛芙对此一窍不通:“朝廷难道真的没有可用之人了吗?”

    林侃之面色凝重,沉吟道:“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容,看他能否阻住叛军了。”

    与此同时,远在长安的宣策帝在朝堂上大发雷霆:“一群废物!朕平日里给你们的封赏还不够厚吗?关键时刻,竟连一个领军的主帅都选不出来!”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应。

    宣策帝的手发着抖,平日里纵欲过度,此时一口气没喘上来,跌坐在身后龙椅上,他喃喃自语:“是她……一定是她是她回来了……”

    能让当今天子如此失态的,普天之下,唯有那位消失了多年的昭阳长公主一人。

    其实不消皇帝说,朝臣们也都在猜测这只横空出世的叛军来历,而能让岭南以如此快的速度流失,几乎是不战而降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昭阳公主。

    同年九月,叛军与朝廷最关键的一战在襄阳拉开序幕。

    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容收到皇帝多封亲笔御书,要他不惜一切代价击败叛军。刘容治军多年,经验丰富,他先派出沙陀骑兵佯败,引得这只安南叛军轻敌冒进。

    当叛军毫无防备地进入荆门埋伏圈时,刘容一声令下,朝廷大军从树林中杀出,沙陀骑兵也回身死战,叛军猝不及防,大败溃逃。

    消息传回长安,宣策帝大喜,就在他以为这场战事会终结在襄阳时,刘容不顾皇帝“斩草除根”的圣令,不再追击叛军的惊人举动让朝野上下惊骇不已。

    “在这些节度使眼中,朝廷最是薄情,有危难时重赏,事定后便杀功臣,”洛茗在有一封家书中写道,“刘容这么做,怕是为了将其作为日后拥兵自重的资本。”

    正是刘容的这个决定,让叛军残部得以喘息。

    次年四月,经过休整的叛军再度对襄阳发起猛攻。这回,刘容再无侥幸,朝廷军一败涂地。

    叛军自此长驱直入,直指长安。

    随着叛军逼近,宣策帝也一日日癫狂。

    宫中甚至传出消息,说帝王一夜连御七女,似乎想在叛军兵临城下之前,将此生未能尽兴的享乐都一并补足。

    长安大乱,朝中已有不少大臣欲私下携家眷金银逃出长安,却皆被宣策帝的爪牙截回,当场斩杀。

    此时的侯府,徐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宣策帝若倒台,他这一辈子挣来的荣华富贵可就全完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去岁在女婿一再劝说下,徐侯已将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调往剑南道任闲职了。

    当时女婿是怎么说的来着?“一家人都在长安,一倒就是一窝。不如将力量分散出去,好歹能留个薪火。”

    徐侯起初不肯,后来女儿也跟着女婿一起劝,他才狠下心将儿子们调离长安。

    如今想来,多亏了女婿有先见之明。大难临头,儿子远在剑南,女儿已出嫁,他只需顾好自己便罢。否则,为了儿女,他保不齐也会做出甚么昏头的事,届时他的命怕是跟那些出逃的大臣一样,都交代给了皇帝的爪牙。

    天纵六年八月,朝廷兵节节败退,叛军终于兵临长安城下。

    站在大军最前面的,是一位风华绝代、气度威严的女子——

    正是消失多年的昭阳长公主。

    只是细看,她的两鬓却已染微霜。

    她抬头望这面前雄伟的殿门,对身旁一名年轻男子感慨道:“这么多年,我们终于回来了。”

    身旁那名气质出尘的男子颔首:“殿下进去罢,该与他清算了。”

    宣策帝是被人从嫔妃的床榻中拎起来的,看到一把锋利的剑直指自己的胸口,他先是一愣,待认清了持剑之人,他发出一阵狂笑:“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是我,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昭阳长公主的声音平静无波。

    “这么多年,你可叫朕好找啊,我的好姑姑。”宣策帝衣衫不整,满目猩红,形似癫狂。

    “为了躲你,本宫确实吃了不少苦头,不过,都不重要了。”昭阳手中的剑离宣策仅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宣策帝色厉内荏地嘶吼道:“朕是皇帝!你区区一介妇人,安敢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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