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家生子: 19、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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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终于进展到了有趣之处。

    而季山楹心中最后的那些点迷惘,也已经彻底消散。

    她全都看懂了。

    今日这一场大戏,核心根本不在她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身上,最要紧的是二娘子。

    为何昨日侯夫人不动声色,为何孩子们呕吐童大夫都没有多言,原来侯夫人一早就全部安排妥当,就为今日捉拿真凶。

    侯夫人根本不感兴趣奴婢之间的恩怨情仇,她的意思非常清楚,就是要拔除慈心园和观澜苑的所有钉子。

    无论是因为什么,只要背主,就一概不用。

    所以她才耐着性子一直听她们努力辩驳,相互攻讦,最后季山楹成功洗白,春柳、碧翠和那名仆妇却纷纷落马。

    短短一日,侯夫人就直接抓到了最后主谋。

    此时这个心思歹毒的主谋却一脸呆滞,眼睛都不转了,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慈心堂一时间格外寂静,仆从们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没人敢在此时惹主家不快。

    只有叶婉的叹息在寂静中回响。

    “二嫂,你因何这般?孩子们还年幼,你若有什么不满,只管同我说,冲我来。”

    叶婉眼泪无声坠落:“你动他们,是要我的命。”

    李三金眼皮一颤。

    她好似忽然清醒一般,陡然坐直身体,定定看向对面的叶婉。

    “不是我。”

    她这三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说罢,她视线一转,直接仰视侯夫人。

    华服锦衣的侯夫人端坐高位,她永远端庄优雅,永远慈悲为怀,也永远隔万水千山,终此一生只能仰望。

    “母亲,”李三金站起身,垂手肃立,“母亲,新妇可指天发誓,不是新妇所做。”

    她口齿清晰,言辞异常诚恳。

    “若此事真为新妇所为,为何又要逼迫春柳招供?这不是把自己把自己供出来?有什么好处呢?”

    确实,她刚才压迫春柳的眼神,完全不像是此事真凶。

    但……

    侯夫人垂眸看向她,幽幽叹了口气。

    她眼底一片青黑,已经数日未曾安眠,疲惫衰老清晰可见,看起来是那么无力。

    “可是二新妇,那名仆妇手里有你的陪嫁金钗,有你亲手写的命书,还有以你的名义,给他们家置办的外宅。”

    李三金倏然睁大眼睛。

    她猛地低下头,目光直直落在那名瑟瑟发抖的仆妇身上。

    过了半晌,她才颤抖着问:“你是丁管事的胞妹,也是我的陪房?”

    那姓丁的仆妇匍匐在地,一言不发。

    她紧紧抿着嘴,好似这般就能回避煎熬和拷问。

    李三金呼吸一滞。

    她那双明媚的深邃眼眸慢慢笼罩一层薄雾。

    是冬日的清晨,是夏日的傍晚,是心里无法排解的痛苦。

    季山楹一直认真观察着慈心堂里的所有人。

    此时此刻,她不确定李三金是否为真凶,若是真,那她演技高超,手腕却不利落。

    若不是……

    她一定被身边最亲近的人背叛。

    有人做了这一场戏,布了这可局。

    府中众人都知晓,侯夫人是个细心谨慎的人,她稳坐主位将近四十载,红脸示人,白脸行事,手段干脆利落,从不会旁听旁信。

    不可能那姓丁仆妇说什么就信了。

    指认二娘子的所有线索,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二娘子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

    她再度仰起头,看向侯夫人,终于掀起精致的绣花百迭裙摆,利落跪倒在地。

    “母亲,真凶落在新妇身上,定证据确凿,无从辩驳。是新妇没有看管好身边人,以致被栽赃陷害,轻信他人,新妇……认了。”

    季山楹饶有兴致看向她。

    李三金从头到尾都没哭闹,也没有任何惊慌神色,她此刻低眉顺眼,看起来似乎认命。

    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对今日的罪责全盘否认。

    她只认自己无能无用。

    “母亲,多余的话新妇无需辩驳,还请母亲责罚。”

    叶婉一直在哭,用帕子掩着眼角,让人看不清表情。

    廖姝眉目紧皱,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结局。

    她看了看李三金,才抬头看向侯夫人,有些犹豫:“母亲,要不……”

    侯夫人脸上的慈爱笑容尽数收起,她一摆手,廖姝就立即噤声,不敢多言。

    她垂眸看着李三金,好像在揣度她话语的真伪。

    “二新妇,”侯夫人又叹了口气,语气是非常柔和的,“我老了,精力不济,最近又有些病症。”

    她看起来很是怅惋。

    “我刚没了儿子,孙儿们又病了,实在有心无力,”她说,“我没有力气继续纠缠在这一桩案子上。”

    “你能体会为娘的心吗?”

    方才她还冷冰冰说出李三金就是真凶,手腕雷霆就把证据一一抛出,转过头来,却又这般温柔慈爱。

    好像是要用感情感化儿媳,让她发自内心弃暗投明。

    李三金依旧低垂这头,她没有回答侯夫人的话。

    “家里最近的事情太多了,”侯夫人说,“我不想把事情闹大,让旁人无端看了笑话。”

    “所以,今日的事情,就必须止步在这慈心堂。”

    李三金垂落在身侧手指微动,廖姝却仿佛松了口气,紧锁的眉头也被抚平。

    只有叶婉,用那双通红的眼眸,委屈地,不甘地看向侯夫人。

    她没有说话,但态度却很清楚。

    作为苦主,她不满意这样的处置。

    侯夫人对她点点头,没有出言安慰,只是继续对李三金道:“但事情已出,孩子们毕竟无辜,总不能就这样轻拿轻放。”

    说到这里,侯夫人都有些哽咽。

    “否则百年后我去见了你三弟,怕也无脸见他。”

    李三金忽然低下头,她缓慢地一拜到底。

    “新妇,恳请母亲责罚。”

    她没有认错,却还是低下了头。

    侯夫人似乎很满意。

    她眼尾的皱纹扬起几分,看起来当真苍老又病弱:“前年我就把府中庶务交到你手中,你是商贾出身,聪明伶俐,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很是欣慰。”

    季山楹心中一动。

    电光石火,一切都想明白了。

    原来如此。

    季山楹的余光慢慢落在侯夫人的膝盖上。

    她双手交叠,姿态看起来非常端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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