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鬼: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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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的光辉从天际破出,木析榆只看了一眼就把头埋进了昭皙的肩膀,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向前,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

    “真不知道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吧。”

    听到这和平时无异的两个字,昭皙脸上闪过了明显的愣怔。

    他没有任何动作,直到顺着木析榆走下土坡的力度侧身,冷风掀起他的大衣衣摆,顺着薄衬衫的缝隙让他的身体轻颤了一瞬。

    一下没能扯动人,木析榆终于回头,微长的白发在风中散乱着扬起,对上那双缓缓闭合,试图藏起所有情绪的双眼。

    “你不会真准备放我走吧?那之后准备怎么办?用自己顶上那个空缺?”

    木析榆却没错过他这一瞬间的异色。握住手腕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随手抛了一下,半开玩笑似的叹气:

    “车都准备好了,可惜我真没准备走,只是对那些人恶心人的视线和一副全在掌握之中的自大有点烦了。”

    “为什么?”昭皙的声音带上了点近乎疲惫的哑意。

    “是啊,为什么。”

    木析榆垂眸又睁开,最终在风中弯起眼睛。

    “给我个吻怎么样?”

    说着,他站在矮陂下,仰着头上前一步,叹息的语调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哄:

    “给我个吻。明天,我告诉你答案。”

    第148章 第45天 号角

    从第十六区返回, 黑色的车最终停在剧组租下的酒店车库。

    第四十五天,窗帘紧闭,黑暗和浓雾遮蔽了一屋的乱象。

    木析榆垂着眼坐在床边, 微长的发丝遮蔽了他眼底的神情。直到起身时,他的手才从那双颤动却依旧紧闭的双眼移开,在无意识皱起的眉头上落下一吻。

    睡得还是不沉。

    木析榆有点无奈:“真伤脑筋……”

    “没办法了, 找个人陪你吧。”

    一段雾气从太阳穴被抽出, 木析榆将手里的硬币放在床头,紧接着起身后退。

    随着关门的动作, 散开一个缺口的浓雾重新闭合。

    出门时,李印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看见木析榆出来才松了口气。

    “还以为你要迟到。”李印把手里的咖啡递给他, 和往常一样絮絮叨叨:“今天是最后一天,之后要是没什么补拍的戏份就能告一段落。”

    身边人一如既往地没有应声, 李印也差不多习惯了, 因此并没在意。

    从酒店离开坐上车, 他犹豫了一下才转向后座:“那什么, 你也偶尔注意一点影响。”

    已经结婚七年的李印指了指他身上的大小痕迹,满脸的没眼看。

    “你们就不能盖着被子谈谈理想,非要搞得像谋杀未遂?”李印没好气:“还有, 金主爸爸知道他那辆车往那一放无比显眼吗?”

    “他应该知道。”木析榆托着下巴看向那栋越来越近的高耸钟楼, 虽然语气听起来依旧和平时无异, 可眼底的暗色却深不见底。

    踏入教堂大门, 率先走过来的居然是封楼。

    他的表情非常古怪, 仿佛见了鬼。

    “两位昨晚一时兴起的兜风挺兴师动众啊。”

    昨晚两人失联,封楼明显也得到了消息。

    听到昭皙居然主动掐断信号,让人从气象局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封楼更是怀疑自己的耳朵。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姓昭的是个没感情的疯子,甚至可以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和气象局的行为方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那一瞬间,封楼居然从气象局焦急的转述中,窥探出了一丝失控的前兆。

    可现在,这个人还是出现在了原定的轨迹。

    思及此处,封楼的神色变得相当复杂。

    “我还以为气象局今天只能把那个棺材脸推上台演戏了。”

    说完,封楼抱臂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平静的年轻人,回忆着气象局的那份“计划”,最终敛下眼底的厌弃,呼出一口气:

    “既然要走,就不该回来的。”

    无视耳机里的警告,他看向高处,神色凝重:“小心点吧,小子。”

    木析榆很轻地弯了下唇,却没有回答。

    抬起的视线和早已站在二楼的秦昱相对,那人居高临下,眼底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第四十五天,剧目即将进入尾声。

    可谎言是什么?真相又是什么?

    无论是牧师还是画家,所有人依旧缄口不言。

    哲学家依旧在酗酒,他对是否能离开并不在乎;失去母亲的孩子依旧在哭,他因为惊惧躲开了母亲的匕首,又因为恐惧蜷缩在角落;大学生迷茫无措,他听着窗外仿佛永不停歇的大雨,被想象中的熊群困住。

    只留下学者一人拿着枪和收音机,宛如迷宫中找不到出路的困兽,最终只能将绝望的目光投向高处看不清任何表情的「神明」。

    “你为什么想离开?外面的雨那么大。”哲学家看出他的状态极差,精神状态几乎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因为在这里随时可能会死!”学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而且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鬼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伙人又有什么目的!说不定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着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然后看着我们去死!”

    哲学家不怎么在意地耸了耸肩,叹了口气:“是,所有人都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神,可你怎么确定他们说的是真的?”

    学者愣住了。

    “反正都是别人说的,你为什么愿意相信那些人的说辞,而不愿意相信这个牧师?”哲学家摇摇晃晃,似是不解:

    “我反正看不出什么区别,每个人都想让别人相信自己的观点,至于这个观点对不对就很难判断了。”

    “至于死……”他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地跌倒在地:“我反正没想去死,浑浑噩噩地活着就这点好处,有酒就够了。除非我明天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森林里,看到一只熊在啃我的腿……”

    学者愣愣地看着他,不知怎么想起了自己生死不知的朋友。

    他不像孑然一身的哲学家这么洒脱。

    外面有他的亲人,有家人,有他的朋友。

    从知道外面可能有熊开始,他就一直担心朋友和家人的安全。

    可就像一个阴谋,山里没有信号,这里甚至没有任何通讯设备,只有这个古怪的收音机一遍遍告诉他外面一切安全,才让他勉强放下心。

    可现在,他看着哲学家倒下的身影,一时间居然忘了去扶他。

    他死死攥着收音机,忽然间不顾一切,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

    中途他看到了坐在楼梯边的画家,也看到了站在栏杆边的牧师。

    可他一步都没有停留,一直冲到一楼,走到正对神像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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