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裙与绅士: 6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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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打开箱盖,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泛黄信封,“家族知道这段关系存在,但所有信件都未曾开启。按照遗嘱,必须由阿尔杰农的直系后代及其伴侣共同决定如何处理。”

    沅宁拿起最上面一封信。信封上用优美的斜体写着收件人“ My dearest Irene” ,火漆印章完好无损。

    “为什么百年未开?”

    “因为道德。”伊莱亚斯靠在档案架上,“阿尔杰农子爵去世时,他的妻子,也就是我的曾曾祖母伊丽莎白,仍然在世。她要求封存这些信件,但也在遗嘱中留下指令:后世子孙遇到面临阻碍的伴侣时,可以开启这些信件,从中寻找启示。”

    他顿了顿:“Wynne,如果你看了这些信,选择离开这里,也没关系。”

    之所以卢卡斯在今天的晚餐上会引出这个话题,不难想到,是为了劝退沅宁。

    “曾曾祖母伊丽莎白说,这箱信件虽然来自于她的丈夫和丈夫的情人,却包含了凡·德·伯格家族婚姻的核心,它从来不是浪漫童话,而是两个人在漫长岁月里,共同背负历史的重量。”

    接下来三天,沅宁没有碰那箱信。

    她跟随西奥多拉学习家族史,那些枯燥的世系图、土地契约、慈善基金章程,听西奥多拉讲述历代子爵夫人如何平衡社交季与庄园管理。

    很多时候,她认为自己的能力完全足够成为下一任凡·德·伯格家族的女主人,毕竟她十分聪明,又充满勇气。

    第四天清晨,沅宁和伊莱亚斯坐在花园里的葡萄架下。

    她翻开一本1910年的日志:“你看这里,阿尔杰农主持修建了领地内三所乡村学校,并亲自担任校长。 1914年战争爆发,他将城堡东翼改建为伤兵医院,妻子伊丽莎白担任护士长……”

    她一连翻过数页:“他是个有责任感的领主,绝非沉溺私情的纨绔。那么艾琳呢?她是谁?”

    伊莱亚斯拿出几张模糊的旧照片和一叠剪报。

    照片上是一位年轻女子,站在画架前,身穿宽松的工作罩衫,头发随意挽起,手里拿着调色板。即便像素粗糙,仍能看出她面容清秀,眼神专注。

    “艾琳·卡莱尔,肖像画家, 1889年生于爱丁堡,毕业于格拉斯哥艺术学院。”伊莱亚斯念着剪报上的文字,“ 1912年在伦敦个展上与阿尔杰农结识。之后八年,两人保持通信,但从未同居。 1920年,艾琳移民加拿大,终身未婚, 1971年于温哥华去世。”

    沅宁凝视着照片:“她有事业,有独立人生。这不是一段被圈养的关系。艾琳也不只是阿尔杰农的情妇。”

    “但依然是婚外情。”伊莱亚斯声音低沉,“曾曾祖母伊丽莎白一直都知道这段关系吗?”

    “她知道。”沅宁指向一本皮革封面的小册子,这是伊丽莎白的私人日记,“你看这段, 1916年圣诞节前夕,她写道: A今日又去伦敦,说处理基金会事务。我知道他是去见I 。雨这么大,但愿他路上平安。”

    她顿了顿:“伊丽莎白并不怨恨丈夫的婚外情,甚至在担心他。”

    伊莱亚斯问她:“你对此有何看法。”

    沅宁冷静分析:“第一个原因,那个年代的男人大抵普遍多偶,而女人对此感到习惯,所以伊丽莎白并不介意;第二个原因,他们之间婚姻关系存在的意义,首先是家族传承,夫妻二人荣辱与共,其次才是爱情。相比于丈夫的安危,对方出去见的是谁,反而并不那么重要了。”

    沅宁决定开始打开箱中的信件:“伊丽莎白是个非常冷静、且有远见的女人,我很佩服她,我大概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将这些信件留下来,有朝一日让我看见。”

    “她是想说,这才是凡·德·伯格婚姻的真谛吗?”

    沅宁选择了箱中最后一封信,日期是1920年3月12日,艾琳启程赴加拿大的前一周。

    打开前,伊莱亚斯按住她的手。

    沅宁笑道:“伊莱亚斯,我知道伊丽莎白留下这些不是为了让我将来原谅你的婚外情,但,她能让我思考清楚,万一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将做出怎样的抉择。”

    伊莱亚斯蹙起眉头,感到被侮辱:“我不会有婚外情。”

    沅宁用拆信刀小心翼翼地划开被重新封印的火漆,信纸仍旧呈现奶油色,墨迹已褪成深褐色,字迹却依旧力透纸背。

    “我亲爱的艾琳:

    此刻写信,仿佛在向一个即将永别的自己倾诉。你曾问我,为何不能抛下一切与你远走。我当时的回答是责任——对家族、对领地、对伊丽莎白的责任。但今夜,在整理旧信准备封存时,我忽然明白,那并非全部真相。

    真相是:我爱伊丽莎白,以另一种方式。她是我生活的基石,是我孩子们的母亲,是在瘟疫席卷村庄时与我并肩组织救援的女人,是在我父亲去世后默默支撑起家族事务的女人。这种爱或许缺乏激情,却深植于共同的岁月与牺牲。

    而爱你,艾琳,是爱一种可能性。爱那个在画布前燃烧生命的你,爱那个敢于质疑一切陈规的你,爱那个让我看见世界另一面的你。这两种爱无法比较轻重,因为它们存在于不同的维度。

    我最终选择留下,并非因为责任比爱情更重,而是因为我意识到:真正的重,不是选择其一,而是同时背负两者,并在此生余下的每一天,承受背负的煎熬。

    愿你在大洋彼岸找到属于自己的自由与平静。

    永远爱你的,

    A”

    沅宁缓缓读完信件,将它轻飘飘放在桌面上。

    伊莱亚斯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原来,伊丽莎白想让我学会的,从来不是那些浅显的,到底该不该原谅丈夫婚外情的道理。”

    “是。”伊莱亚斯点头,“答案从不是二选一。是两个人自愿将彼此的重担扛在肩上,走完一生,面对未来的任何可能性。”

    毕竟在这漫长一生中,婚外情已经算是,最轻最轻的坎坷了。

    “那么,读完这些信件后, Wynne ,你是否还有勇气接下这枚戒指?”

    葡萄架下的晨光穿过藤叶,洛蒙德湖面升起薄雾。

    “伊莱亚斯,你知道我第一次愿意为婚姻两个字付出些什么,是什么时候吗?”

    伊莱亚斯静静看着她,等她说话。

    “因为爸爸妈妈的事情,我一直很排斥婚姻,只觉得那不过是张带有法律意义的纸。后来我得知你家族的那些古老规矩,更觉得婚姻无趣,我明明可以自由自在。”

    “是在敦煌的时候,没错,那是五年前了,那时我刚拒绝了你,其实我很快就有一瞬间后悔了。我裹着军大衣,蹲在戈壁滩上举着电脑,等着卫星信号接通。那时我已很久没有与外界取得过联系了。”

    伊莱亚斯微微一怔。

    “那晚风很大,很冷,发电机轰隆隆地响,张清让和李晓慧在旁边帮我调试设备,冻得手指发红。我从没想过,有人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一直做好准备,等着我通过这样艰难的方式,和你说上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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