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裙与绅士: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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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陈花雕和火腿薄片同蒸,鲜香扑鼻。

    配一碟清灼菜心,一罐小火慢炖了六小时的腌笃鲜。

    最后是一小笼现拆的蟹粉小笼包,皮薄如纸,汤汁滚烫。

    “都是些时令东西,没什么稀奇。”乔宜雅布菜时语气自然,“鲥鱼是朋友今早送来的,蟹粉是下午才拆的。吃得就是个鲜。”

    保姆端着托盘安静进出,每道菜之间留有足够的时间让人品味、交谈、消化。

    西奥多拉看着那粉白晶莹的一小碟,连声赞叹。

    花雕蒸鲥鱼上桌时,满室生香。整条鱼躺在长盘中,鳞片银亮,汤汁金黄。

    “鲥鱼之美在鳞,”江简舟提醒,“鳞下的油脂最是精华,请一定尝尝。”

    西奥多拉小心地用筷子夹起一片带着鳞的鱼肉,送入口中。油脂在舌尖化开,花雕的酒香、火腿的咸鲜、鱼肉的细嫩层层递进。

    “Wynne,你该早说华国又这样美味的食物。”

    甜品是两道:一道是桂花酒酿小圆子,甜糯温润;一道是杏仁豆腐,洁白如玉,淋着少许冰糖桂花蜜。

    饭桌上,话题自然而然展开。

    从鲥鱼的洄游习性谈到长江生态保护,从古籍修复用纸聊到苏格兰城堡羊皮档案的养护,从苏州园林的借景手法说到凡·德·伯格家玫瑰园的重建计划。

    一家人惊奇地发现,他们对如何在现代社会中守护脆弱的美好竟有着一样相似的焦虑与执着。

    一顿饭吃完,已是两小时之后。

    菜色虽然不多,每个人却都恰好好处的饱足,而不是撑胀。

    菜品的精巧、上菜的节奏、搭配的逻辑,都体现了一种深厚的饮食修养:不在于堆砌数量,而在于呈现品质,不在于炫耀技法,而在于尊重食材。

    西奥多拉放下筷子时,赞叹一声:“我想起我祖母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款待不是让你吃撑,而是让你记住每一口的滋味。”

    乔宜雅懂得如何操办一桌小而美的酒席,她是个极会生活的女人。

    第二天清晨,南城在薄雾中醒来。

    老街最早的声音不是车鸣,是豆浆机工作的嗡鸣、煤炉生火的噼啪、以及楼下老王拉开卷帘门的哗啦声。

    沅宁醒来时,伊莱亚斯已经站在阳台上。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棉麻长裤,正看着楼下早点摊前排队的人群。

    “在看什么?”她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在看这里人们的生活。”伊莱亚斯握住她的手。

    卖油条的大叔一次捞起三根,装进袋子里,看着就很好吃。

    七点半,一行人下楼。

    乔宜雅本想在家里准备早餐,但沅宁坚持要带外国人体验本地生活。

    于是七个人,走进了那家老王豆浆。

    老王六十来岁,围着油渍斑斑的白围裙,看见乔宜雅就笑:“江太太,今天带这么多客人?”

    “亲家从英国来,”乔宜雅用南城话应道,“来尝尝你的手艺。”

    老王眼睛一亮,搓搓手:“那得拿出看家本事!”

    他动作麻利:现磨的豆浆滚烫盛出,油条现炸,小笼包现蒸。

    莱纳斯一直很好奇地研究油条,他学着周围人的样子,把油条撕成小段泡进甜豆浆里,等几秒,待油条吸饱了豆浆又没完全软烂时送入口中。

    “完美的质地平衡。”他评价道,“脆与软的临界点。”

    江简舟一边吃一边介绍:“老王这家店,我小时候就在了。那时一碗豆浆三分钱,油条五分。现在涨了价,但味道没变。”

    沅宁耳朵动了动:“江先生,小时候我妈妈也爱带我来这里吃早餐,吃完了送我去上学。”

    江简舟温柔地看了乔宜雅一眼:“也许那个时候我们就碰见过。”

    他拉起她的手,只恨自己那时年少。

    吃完早餐,乔宜雅提议去逛早市。

    这里的烟火气更浓。自家种的蔬菜还带着露水,活鸡活鸭现场宰杀,鱼在盆里扑腾,还有卖竹编器具的、修补锅碗的、现场弹棉花的。

    西奥多拉被一个卖手工桂花糖的摊子吸引。摊主是位老奶奶,糖是自己熬的,桂花是自家院里摘的,用油纸包成小小一包。

    “试试?”沅宁买了一包,分给大家。

    糖块入口即化,桂花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甜得温柔。

    “我想带一些回去,”西奥多拉认真地说,“放在茶里,或者做糕点时用。”

    她掏出钱包,老奶奶却摆摆手,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送你们,外国人,尝尝。”

    最后当然还是付了钱,但老奶奶又硬往袋子里多塞了两包。

    上午十点,一行人去了南城的文庙。

    这不是旅游景点,是本地人真正的文化场所,老人们在这里下棋唱戏,孩子们在这里上书法课。

    江简舟是这里的常客。他一进门,几位正在拓碑的老人就招呼:“江老师来了!”

    “带亲家来看看。”江简舟介绍。

    老人们眼睛都亮了。

    “你家这是找了个外国女婿,闺女真有出息。”

    老人家又拉着沅宁的手左看右看,直夸她漂亮。

    西奥多拉则被文庙后院的公益书画班吸引。十几个孩子正跟着老师学画兰花,她站在窗外看了很久,似乎颇有感触。

    午餐很简单,就在文庙附近的一家面馆。

    招牌是鳝丝面,现划的鳝鱼爆炒后浇在面上,撒大量胡椒粉和蒜末。

    亚瑟不会用筷子卷面条,莱纳斯嘲讽他,最后还是给他要了把叉子。

    下午的安排很安静,一行人回到家里,江简舟带着亚瑟子爵和伊莱亚斯在茶室里品茶,乔宜雅带着西奥多拉和莱纳斯一起包饺子。

    江家的茶室不大,但极讲究。一张老船木茶桌,三把明式官帽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兰花,题着“空谷幽香”。

    江简舟取出三只不同的杯子:

    给亚瑟的是一只宋代建盏,釉色黝黑,在光线下泛出细密的兔毫纹。

    “这是南宋的茶盏,”江简舟注入金黄的凤凰单枞,“古人用这种盏斗茶,看茶沫的持久。现在当然不斗了,但用古器品茶,能喝出时间的厚度。”

    亚瑟双手接过,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小口啜饮。茶汤在古老的杯壁中微微荡漾。

    “我在大英博物馆见过类似的盏,”他低声说,“隔着玻璃,和捧在手里,果然是两种体验。”

    给伊莱亚斯的是一只现代骨瓷杯,纯白,薄如蛋壳,透光。

    “这是德化白瓷,”江简舟换了另一泡茶——安溪铁观音,“茶色浅,用白杯看得清。”

    伊莱亚斯接过,发现杯子轻得惊人。茶汤清绿,在白瓷映衬下像一块流动的翡翠。

    他自己用的则是一只朴素的紫砂壶,壶身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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