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灼伤: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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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气,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擦拭眼角。

    原本以为会有泪滴落,可指腹蹭过的地方空空,这一次,她没有再哭。

    迈步走出那只有白炽灯的小黑屋。

    阳光和新鲜空气涌过来时,云九纾深吸了口气。

    缓缓呼出的时刻,五脏六腑都跟随着一起在活动。

    莫名的,没有半点悲伤也没有半点难过,心绪平稳地宛若一潭死水。

    在听录音笔之前云九纾曾经设想过云潇误入歧途的无数种可能。

    被人哄骗,被人威胁,被人逼迫。

    她下意识地为云潇编造出无数个脱身的借口去保全心裏的完美妹妹形象。

    可真的当云潇声音出现的那一刻,完全意料之中的答案,甚至跟云九纾预想到的可能性都完全一致。

    这一切都太恰到好处。

    反而让云九纾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这种完美到就像是场精心布局的设计和谋划,一场特意而演的大戏。

    初秋的长廊上洒满阳光,云九纾每一步都走得很缓很慢,原本以为会失控的情绪现在诡异的平静。

    “赵云津呢?”等走回到大厅,看着空掉的长椅,云九纾转头问:“您好,请问刚刚坐在这裏的女士去哪裏了?”

    服务臺的警员换了人,听到问题后抬头:“这位女士刚刚递交了一份准备许久的重要文件,现在应该是配合去做笔录了。”

    “重要文件?”低声重复这四个字,云九纾微微皱起眉头:“她还有说什么吗?”

    警员摇了摇头,语气是公式化的疏离:“那位女士给了姓名和职业,至于更多的,我也不太了解。”

    得到回答,云九纾大脑裏的迷雾更多了。

    给了职位和姓名?

    还有准备许久的重要文件。

    什么文件,为什么她跟赵云津在一起呆了这么久,却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她的所有线索和信息都是共享状态,可是赵云津却什么都没有跟她说过。

    明明今天是陪自己来做笔录的,为什么她还偷偷隐瞒了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从审讯室走出来后,云九纾觉得自己的大脑开始渐渐恢复清醒。

    许多之前她不曾发现过的疑点开始浮现。

    赵云津。

    这个她一直都当朋友看待的人,似乎并不是真的对自己完全坦诚。

    “您好。”

    服务臺裏的警员看着站在眼前发呆的人,友善提示:“如果您需要等人的话,那边有长椅可以休息。”

    此时正下午,时间刚过一点钟。

    树的影子被拉得无限长,飘忽婆娑的影落在大厅间,像浮动暗涌的海。

    思绪完全被牵引走的云九纾应下声,迈着步子走向等候区。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赵云津。

    这个三年前犹如神降出现在她世界裏的人,居然从来没有被她真的了解过。

    谢过了警员,云九纾缓步走到长椅上,沉默地坐着。

    可等了许久,也没有赵云津的身份。

    倒是那个接手她提供的录音笔和文件的警察从审讯室出来了。

    审讯似乎已经结束了,听审室的警察陆陆续续往外走。

    “云女士,您还没回去吗?”发现她后的警察满脸感谢,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多亏您送来的录音笔和信笺,诺野全部都招认了。”

    听到诺野这个名字时,带着手铐的人刚刚从审讯室裏走出来。

    像是这一瞬突然心有灵犀。

    明明在往前走的人停了下来,突然回过头。

    就这样对上了视线。

    云九纾没有偏头躲,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只是很平静地回望。

    当你凝望深渊,深渊也同样在凝视你。

    察觉到诺野的停滞,警察提醒了一声,原地停驻的脚步再次往裏走去。

    对视就此中断。

    直到铁门落下锁声。

    云九纾才终于抬起头,对那个警察歉疚地笑了笑:“抱歉,您刚刚说的我没听见,可以麻烦您重复一声吗?”

    “啊,当然,”警察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诺野已经全部坦白了,您提供的信笺和录音笔与她的口供完全一致,但是有一点有出入,就是关于云潇最后那个自白”

    声音再次在耳畔远去。

    跟云九纾简单概述完的警察听到了同事的呼喊声,“谢谢云女士您今天的配合,审讯已经结束了,再次感谢您提供的线索。”

    三言两语道完别,警察的身影也在眼前远去。

    坐在原地的云九纾仍旧处在恍惚中。

    直到池瓷都从等待室裏找出来了,赵云津依旧没有出现。

    等不到她的云九纾只能被池瓷带着回到了医院

    自从上次将线索全部提供给了警察后,云九纾的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

    一连三天都没有再接到警察的电话。

    同样的,也没有赵云津的消息。

    云九纾每天被池瓷二十四小时看守,被迫留在医院裏修养。

    主店分店因为云潇的关系已经全部暂停营业,甚至就连刚落地京城的那家店也关了门。

    不能工作,不能出门。

    每天就是数不清的生意伙伴来探病,自从云潇出事,云九纾病了的消息传出去后,许许多多的人过来看她。

    有人攀关系,有人想着利益。

    不论真心假意,云九纾对此全都照单全收。

    尽管每天病房都是热热闹闹的,可云九纾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自从医生说她醒来后可能会丢失了部分记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云九纾真的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准确来说。

    是个很重要的人。

    可是每每当云九纾想在大脑裏深入回忆时,都会觉得头痛。

    医生说这是急性情绪波动诱发出的解离状态,在受到巨大的精神打击后,会出现情绪,生理,认知和行为的多维反应,短时间内是正常的,如果持续太久,就需要进行心理疏导。

    本来就心疼的池瓷听到医生这样说,坚决不许云九纾出院。

    反正店也不能开,云九纾也不想回家,她干脆就躲了起来。

    直到一周后,她收到了时与发来的信息。

    【与:阿山醒了。】

    【与:如果你那边有时间的话,可以来瞧瞧她,我在京城医院住院部十六楼,V808室。】

    看见这个房间号后,云九纾瞬间从床上弹起。

    她也在京城医院,甚至就只比时与多一个楼层,她住在V909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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