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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归妹》 36、第 36 章(第5/6页)
这一夜受益良多,不知不觉就已经天明。送了公孙天成回去休息之后,程亦风漫步花园舒展筋骨——他家没有花匠打理,四处野草野花,虽然杂乱,但也别有自然情趣。尤其那满是浮萍的小池塘里睡莲露出尖尖角——虽只是含苞欲放,但清香已经透了出来,让人心旷神怡。程亦风的心情也是绝佳,倒像是当日在凤竹山行宫,符雅给他讲过山寺花开的故事后,醒来时也是这样充满了希望。
符雅……正想到这个女子,忽然就见她匆匆自□□上跑了过来。程亦风不禁一愣:“符小姐,怎么一大早又来借书吗?”——她不是前日半夜才离开么?
“我就一目十行,也没有那种好本事。”符雅道,“程大人快进宫去吧,我是替太子殿下来搬救兵的。”
“殿下又怎么了?”程亦风一愣。
符雅道:“一大早许多老学就就一齐来到东宫求见太子,太子那头让人去请风雷社的士子们,这头就正好撞见我替皇后娘娘来办差,就叫我立刻请大人进宫去呢——”
“老学究?都有什么人?为什么殿下要找我?”程亦风莫名其妙。
符雅看他脸又倦容,猜测必是一宿没睡,跺脚道:“大人累糊涂了吧?这还不明摆着么?你们想要万事俱备才去宣布变法之事,好打那些反对派一个措手不及。如今人家得到了风声,给你们来个出其不意!”
程亦风不由下巴掉到了胸口上:“这……怎么会走漏风声?”
“哪还能计较这些?”符雅一边催促他出门一边道,“大人现在要去请公孙先生么?”
虽然慌乱,但是公孙天成劳累整夜,现在不该再打扰他。程亦风因而摇摇头——他承诺老先生要继承于适之的遗志,就意味着自己不可以碰壁而逃。将来这种交锋还不知道有多少,他可以从今日开始面对。
下了这样的决心,精神也为之一振,随之整了整仪容,跟着符雅来到宫中。
果然,东宫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官员——有通政使司的,有翰林院的,三殿六部也有,齐齐跪在竣熙的面前:“殿下不可听信小人谗言。”
竣熙被他们围在当中,似乎发了很大的火,满面通红:“什么谗言?我倒先来问你!你们通政使司是不是扣下了过往所有要求变法的折子?”
通政使姚长霖正在队伍中,他年愈五十,多年来兢兢业业,不贪污不纳贿,众人之中颇有令名。此时在地上碰了碰头,道:“那些奏章尽废先王之法,动摇社稷根本,臣不能任其惑乱视听,只有押下不报。”
程亦风一讶。竣熙已先火了,道:“好大的胆子!什么叫动摇社稷根本?什么叫惑乱视听?不报上来议一议,就凭你一家之言便……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殿下息怒。”姚长霖道,“臣资质有限,岂敢独断专行?实与众位大臣商议之后,才有此决定。”
“众位大臣”显然就是指的现在跪着的这一批了吧?有礼部尚书赵兴,吏部尚书王致和,翰林院掌院学士张显……大多都是老臣。果然是符雅说的老学究。
竣熙更加生气了:“你们商议?谁给你们欺上瞒下之权?”
张显答他:“殿下此言差矣。太祖皇帝在立国之初就定下了规矩:凡政令出于天子,崇文、靖武两殿有权议论驳斥;两殿所定之国策,交翰林院起草诏书,翰林院有权封还;翰林院所作之草稿还至六部给事中审议,给事中有权缴驳;而政令最终议定又由天子画可之后,獬豸院及其他各有关官员皆有权议论。唯其如此,政令才不失公义,能明出令行,且公行之。”
“这个我自然知道。”竣熙道,“但是,张大人方才也说是‘政令出于天子’,你们如今拦下旁人的奏章,不叫我见到,若见不到还出什么政令?两殿以其他各部还议论驳斥什么?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居然结党连派,阻塞言路?”
“殿下有所不知。”这次发话的是赵兴,官员中他年纪最长,资格最老,已历两朝,曾经也是元酆帝的挂名老师。若换在平时,竣熙决不敢让老人家在自己面前跪着说话,今日实在恼火,所以也不赐平身。赵兴道:“祖宗之法不可废,先皇之政不可改。何者?历朝经验也!殿下看程大人和些士子的奏章新鲜,岂不知二十五年前也有人提过变法么?”
竣熙自然不知,那时他还未出生。便程亦风也还是懵懂孩童——不过昨夜跟公孙天成长谈之后,他已经知道,必然是于适之的“景隆改制”。
果然,赵兴把经过略说了一回,但是对于适之的作为全然贬抑:“于适之一意孤行,谓‘天变不足畏,祖宗不可法,人言不足信’,坚持变法。结果,在景隆十一年,天江、大青河相继泛滥,瘟疫蔓延,京畿一带则发生大地震,奉先殿被震毁。先帝突染重病,卧床不起,这时才知道是变法惹怒祖宗,立刻下罪己诏,废除一切新法。于适之自知罪孽深重,愧对天下,自刎于家中。此后不久,先帝驾崩,遗命祖宗之法决不可改,日后一切上疏求变法的奏章,不予理会。当今圣上秉承先皇遗志,甫一登基就将谨守祖训诏为国是,令通政使司不必呈递求变法的奏折。后来圣上渐渐不理朝政,一切都由三殿六部代理,臣等更深感责任重大。可是,新旧官员更替,有些不明厉害的新人始终想打祖宗之法的主义——比方说前任户部尚书葛岳,年少气盛,急功近利,就时常有诋毁祖宗的企图。幸亏臣等发觉得早,将他出为江东总督,否则大祸成矣!”
啊,葛大人!不就是当初把程亦风调回京师,又升为户部员外郎的么?原先还奇怪怎么自己才一回朝,一事未做,此人就外放了,竟还有这些原委!
他们说得振振有辞,竣熙一时也呆住了。程亦风本想开口,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风雷社士子们的声音。原来他们也赶到了。那高齐首先大步走了上来:“各位大人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学生有两点不解。其一,祖宗之法是否从来就一成不变?其二,如果祖宗之法确实利国利民,一成不变,为何在我楚国之前许多刻守祖法的国家都灭亡了呢?”
赵兴听他问第一条,还满有信心觉得可以回答,但听到第二个问题,就气得吹胡子瞪眼:“你问此话是何居心?”
高齐道:“哪有居心?无非心中有惑,请教而已。”
爆脾气的王致和可看不下去了,怒道:“你分明是暗示,若不修改祖宗之法,我楚国也难免……”发觉自己说出大逆不道之话,赶忙打住。
高齐一笑,道:“赵大人不愿回答,那学生就把自己的浅见说个一二,请各位大人评判——祖宗之法,若只说是我朝太祖皇帝,则太祖所定之法,在建制之始和太祖末年就已有了不同,太宗之法与太祖也有不同——王大人在吏部应该知道,当日学生等建议废止的‘大挑’之法,就不是始于太祖朝。”
王致和“哼”了一声,不答。
高齐接着道:“若是说祖宗之法要追溯到三皇五帝,那法祖宗就只能是法其意,无法法其实,而历代盛世正是如此。”
赵兴道:“不错,盛世明君,治国有道。我楚国所离祖宗家法就是太祖皇帝从历朝明君处学来的,太宗皇帝又加以完善,是为我国不变之纲。你所说之‘大挑’此为小节。小节可以议论,而总纲不可动摇。”
高齐一笑,道:“学生家乡盛产琥珀,其中常见上古虫豸,形状美丽,而今已不复存世。学生常想,为何此中虫豸要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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