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归妹》 71、第 71 章(第4/6页)
玉朝雾?石梦泉只道能嫁给王族为妃的自然出身不凡,虽然后宫之中从来没听人人提过,他本以为大概是皇太后的某位远房亲戚。但是去年秋天和玉旒云楚国一行,藏身在芙蓉庙古墓之中,他亲耳听到玉旒云告诉自己,她原来是楚人,那么毫无疑问,玉朝雾也是楚人了,两人都是那“于文正公适之”的女儿。赵王突然有此一问,不知他对这件事知道多少?石梦泉警觉了起来,咬了咬嘴唇,道:“皇后娘娘的事,我做臣子的,怎么会去打听?”
赵王道:“玉旒云没有跟你说过吧?呵呵,这样的事,她怎么会跟你说呢?你真要打听,也没处问。”老奸巨猾露出了难以捉摸的笑容:“不过我想有一件事你应该是知道的——太宗八年的时候,楚国战败,送了一位公主来和亲。但是公主进宫之后不久就没了踪影,而楚国也以此为借口撕毁盟约,与我国重新开战——这些太宗实录上都写着呢,你知道吧?”
石梦泉当然知道。他就是在太宗天元八年的时候和母亲来到西京,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玉旒云。
赵王道:“楚国的借口,确切的说来是认为太宗皇帝害死了这位公主,而我国还击的理由是楚国自己派人刺杀了这位公主——在双方的史书上,我相信这位公主都已经死了。她的封号是朝阳,而她来的时候陪嫁的还有一个妹妹封号是素云。石将军,你现在能猜出这位公主是谁了么?”
赵王把话说到这份上,显然朝阳公主必是玉朝雾,而素云公主不消说就是玉旒云。各国用宗室甚至不相干的女子充做公主外嫁敌国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石梦泉只是不明白,就算是樾、楚两国盟约已破,玉朝雾姐妹也没有必要隐瞒身份,皇上、皇太后更不需要对此事绝口不提——宫廷中多年以似乎没人谈及此事,也不可不谓一桩怪事。玉旒云不肯说的事,必然有她的理由。换在过去,石梦泉有再大的好奇心,也会压抑下去。然而赵王的话语让他产生了一丝不安。他不由自主地看着这父子二人,眼神已经把他的动摇表露无遗。
赵王微微笑了笑,吩咐悦敏道:“看来石将军对个中奥秘一无所知,我得好好跟他聊聊,给我们上茶来。”
“是。”悦敏恭敬地答应,退开一边。赵王便请石梦泉坐下,慢条斯理道:“对于仁宗初年的真假遗诏之争,你知道多少?”
石梦泉在太宗天元八年进京,天元九年太宗皇帝驾崩,其长子奉大行皇帝遗诏继承大统改元开泰,史称仁宗。虽然仁宗是太宗的长子,且十岁时就已经封为太子,但是太宗尚有一幼子密王是皇后元氏所出,太宗对他宠爱有加,时常说这个儿子同自己最相像。有传闻说,太宗打算废长立嫡,以幼子即位,长子辅政。究竟有没有这回事,拥护仁宗的持遗诏为凭,而拥护密王的坚持说太宗已经打算修改遗诏,只是来不及,并有元皇后作证。朝中的亲贵大臣审时度势。分成两派,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党争。
对于这一切,石梦泉只有模糊的印象。一是因为当时年幼,二是因为那时封为庆王的庆澜帝在众皇子中最甘于平淡,任亲贵大臣们日日奔走,连横合纵,他除了每日向母亲全太妃晨昏定省以及必要的朝会之外,基本不进皇宫。别人养了一门的谋臣死士,他却养了一群乐师画匠——不是陪玉朝雾下棋弹琴就是找高僧到府中来讲道,又延请名师来给玉旒云授业,仿佛只要他的庆王府里人人欢喜,他就再没什么别的好忧虑了。在剑拔弩张的西京,庆王府就像是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关起大门来就是自己的世界。
“真假遗诏和当今皇后娘娘有什么关系?”他故作镇定地反问赵王。
“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赵王淡淡的,“那场党争的细节你们这些年轻人自然不会清楚。亲贵大臣们除了自己亲自上阵之外,他们家中的女眷也都忙得不亦乐乎。密王的母亲是正宫皇后,密王的未婚妻是开国元勋乐安侯的孙女儿;支持密王的有淑贵妃的儿子齐王,他母舅是九门提督,岳父是户部尚书;妄图自立门户的秦王,母亲静贵妃是铴国公主,自己又娶了个铴国郡主;后来拥兵叛乱的东河公,虽然母亲宣嫔出身寒微,但岳父却是当地首富;仁宗自己更是如此,他个性懦弱怕事,能坐稳王位全靠女人支持——他母亲庄懿孝显皇后早亡,但外公总督南方七郡,把握全国一半以上的粮食;仁宗先后立过三位皇后也都是名门望族——开泰初年五名所谓太宗的‘托孤之臣’其中有三位都和仁宗的皇后有关。这些有钱有势的女人,大概在太宗驾崩之前就已经开始处心积虑为儿子为丈夫经营,希望可以爬上龙椅,掌握天下。”
石梦泉皱着眉头:玉朝雾虽然是楚国公主的身份,但是来到樾国和亲,可以算是被祖国抛弃,既没钱也没势,和这些显赫的贵族女子刚刚相反——赵王究竟想说什么?
赵王微微一笑,道:“今上,也就是当时的庆王爷正好是两样,他的母妃全贵妃出身商家,以前在关外是马贩子,因为太祖皇帝起兵时曾向她家借过马,后来才算成了有功之臣,在朝中并没有什么实权。庆王的王妃就选得更加妙了——楚国送来的所谓公主,举目无亲、一文不名,然而美貌贤淑楚楚可人,就好像一把写了情诗的扇子,轻轻一竖,额头上哪怕刻着野心,也都挡住了。如此母亲,如此妻子,在天下大乱的仁宗初年不就是保命符么?”
石梦泉感觉赵王的推断实在强词夺理有些可笑:“王爷如此说皇太后,难道忘记了王妃是太后娘娘的妹妹么?”
“怎么会忘记?”赵王道,“太宗皇帝是如何对我的,你们也听说了。在他的眼里,‘造反’两个字就刻在我的脸上,如果我也娶一个父、兄都掌握大权的妻子,恐怕太宗皇帝早就把我杀了。在大乱之时,锋芒毕露只会自寻死路。”
可真是机关算尽,石梦泉想,赵王这样一个小人,怎见得世上之人都和他一样?
正巧这时悦敏上茶来了,也不知有没有听到赵王评价王妃的那些言语,只是将茶碗分别递给石梦泉和父亲。赵王呷了一口,继续道:“在你眼里当今皇上也就是当年的庆王是一个与世无争之人。不错,在太宗年间,甚至在仁宗年间,他都根本不具备与别人一争的实力。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应该装傻充愣,这样,就可以等着对手一个一个互相消灭,自己便不争而胜了。他就是靠着这个战略一步一步登上了皇帝的宝座。如今,他就等着本王和玉旒云斗个你死我活——无论我们谁胜谁负,失败的一方会死,胜利的一方也将受到重创,他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把我们都除掉了。”
石梦泉觉得这些话越来越荒谬:“皇上和皇后娘娘相敬如宾恩爱和美,玉大人对皇上忠心耿耿,皇上为什么要她除掉?王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话简直全无道理。”
“相敬如宾恩爱和美?”赵王冷笑,“如果是农夫和他的婆娘,这也许可信,不过皇室之中‘相敬如宾恩爱和美’值几个钱?庆王和朝阳公主成婚,这其中的曲折可大着呢——”他将茶碗放开一边,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敲着,道:“当年朝阳公主来到我国,本是要配给太子仁宗为妃。庆王陪着兄长一齐到城外来迎接。不想从朝阳公主的送嫁队伍里突然跳出一名刺客来,挺剑直向仁宗刺了过去。仁宗吓得魂不附体,是庆王舍命推开了兄长,这才保住他的性命。侍卫高手一拥而上,将这刺客抓获,但是没问出个所以然,他已经自尽了。当时推断,楚国送公主和亲是假,企图谋刺太宗父子是真。于是,朝阳公主一行立刻被软禁,只待查出真凭实据就要处死。”
竟有这种事?石梦泉的确没听说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