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你女朋友很久了: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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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出来了。”

    —

    Pedro在会客室等候多时,梧栖掌柜也留在这裏,劝她不要操之过急。

    “现在的小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掌柜的说,“而且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到时候千万别着急。”

    掌柜知道卫音不见她,让个朋友过来,自己就是不想聊。

    虽然身为Pedro的朋友,掌柜对于卫音的做法还是能理解一两分的。

    毕竟忽然冒出一个死去的长辈的好朋友,卫音又那么在意那个长辈的离世,不容易放下过去说一声你好。

    好什么好呢?谁好?谁也不好。

    Pedro坐立难安。

    “我不是着急,我就是想问问……”

    还没说完,华榆敲门道:“请问是这裏吗?”

    Pedro起身,展厅的工作人员被她暂时遣走,来人应该就是卫音的朋友。

    “是这裏,”掌柜没让Pedro动,开门把华榆迎进来,“你们先聊吧,我下去走走。”

    Pedro与华榆有过一面之缘,见到她一时有点奇怪:“华医生?你来这裏有事吗?”

    华榆微笑道:“卫音是我的朋友,她有点忙。”

    点到为止,Pedro明白过来。

    “既然是她的朋友,那就坐吧。”

    她没想到会是华榆,也算个熟人,便也不那么紧张,正好少去许多客套。

    Pedro给华榆沏了一壶茶:“尝尝。”

    华榆姿态优雅,呷了一口,淡笑道:“多谢。”

    “这茶怎么样?”Pedro询问。

    华榆停顿两秒,平淡道:“说实话,味道一般,不像您喝的茶。”

    “哈哈哈哈哈,”Pedro被华榆实话实说的样子惹笑了,眼角的纹路愈发深刻,看上去挺犀利,“我像是喝什么茶的人?”

    华榆面对极具有压迫感的上位者,面上丝毫不乱,宠辱不惊道:“家裏有块从西藏带回来的老茶饼,比黄金贵,小时候我牛嚼牡丹曾经喝过,现在凭借您的身家,喝的茶应该不次于这种才对。”

    这话说的,三分场面,三分恭维,三分矜持,既不失身份也不会显得虚僞。

    Pedro没再挑刺,笑意不减道:“别您您的了,我有中文名字,党红梅,不介意的话,叫我梅姨就行。”

    “我也是穷苦出身,你喝的茶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老茶、别人不要的粗叶、茶缸底的那点碎渣,我偷偷捡回来摘干净,晚上睡觉前塞进热水壶裏,木塞塞严实,一点儿缝不留,第二天早上就能喝一大壶热茶。”

    华榆知道她在追忆往昔,没有出声打扰。

    “她什么苦都能吃,就喜欢喝茶,好这一口,也不讲究好茶坏茶,”Pedro低声说,“当年,那就是我能给她的最好的东西。”

    气氛安静下来,华榆吹开茶水的浮沫,静静等她从记忆裏走出来。

    足足过去五分钟,Pedro回过神来,苦笑摇头道:“不好意思,年纪大了就是容易走神。”

    华榆笑着说没关系:“如果我没猜错,‘她’就是孙白,对么?”

    骤然听见这个名字,Pedro恍惚了一瞬,点头:“是她。卫音和你说过什么?”

    “聊了点陈年往事,”华榆知道她在意,尽量详细复述给她,但卫音叙述时带了许多个人色彩,对事实的描述不多,删繁就简后从头到尾说完也不过三分钟,“就这些内容。”

    Pedro听得入迷,像是一个字也不想错过。

    “她只活了三十五年,太少了,”Pedro低声呢喃,丰盈的面容瞬间瘪下,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已经这么久了。”

    华榆没有接话。

    她大致能猜到两人的关系,从两人都是孤儿这点来看,没准她们小时候就认识,见面后Pedro说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Pedro被收养前有一个标志性的名字,虽然跨国收养后国籍更改,她再也没有中国名字这么一说,但“党红梅”和孙白一看就不同。

    孤儿如果原来有父母,父母意外离世被孤儿院收养后一般不会改变姓名。

    但如果是被遗弃的婴儿,身上没有能被认作是姓名的文字,就会随国随党姓。

    一个有过家却终究无处可去,一个开始就没家只能以国为家,这俩人无论是什么来路,都在孤儿院或者福利院裏度过了一段相互扶持的时光。

    肩并肩互相搀扶度过昏暗时光的朋友自然会情谊深厚,更不用说她们所在的地方,早些年的社会福利机构建设良莠不齐,如果碰上差劲的机构,可以说是相依为命。

    “节哀顺变。”华榆说。

    “不说我了,”Pedro仓促掩去脸上的神色,“华医生怎么是卫音的朋友?”

    这个话题华榆爱聊,简单说了下她和卫音的关系:“现在我家裏养病,她从小身体不好,但性格不错,很少发脾气。”

    遵从本心一通夸夸后,华榆谦虚补充:“毕竟年纪小,如果有什么言语不当的地方,我先替她赔个不是。”

    Pedro摆摆手:“是我的不是。说实话,我很多年不搞艺术了,后来我仔细看过,卫音在十二生肖上的花纹与图库裏的很相似,但也有很细微的改动,这些改动都很精妙,是我没留心,也是技艺生疏的缘故…”

    华榆差点忍不住跟着点头,嘴上还是连忙道:“哪裏,百密一疏,智者千虑嘛,很正常。”

    “不用恭维我,”Pedro嘆了口气,“卫音这孩子有灵气,看起来文静内向,作品却充满生命力,她适合做这一行。”

    华榆心裏也是这么想的。

    “她现在跟着我表妹一起开工作室,”华榆说,“我会尽我所能让她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工作室?”Pedro想了想,摇头道,“艺术闭门造车是出不来的,中国的陶瓷历史悠久,她应该走出去多看看大师的作品。”

    华榆想说随卫音愿意,可也觉得Pedro说的在理。

    “这样吧,”Pedro递来一张名片,“近期有个培训会在首都召开,全国的陶艺大家都会来,还有挺多非遗传承人,如果她愿意就去看一看,开开眼界。”

    华榆垂眼看向那张哑光名片,没有接过来。

    Pedro疑惑道:“有什么问题?”

    “梅姨,”华榆换成熟稔的称呼,她抬眼,与面前的女人对视,认真道,“小音不一定会接受。”

    Pedro没有说话。

    华榆说:“她看上去乖巧,但碰上在乎的事情,会变得很执拗。”

    卫音很少提过去的事,连祭扫墓地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华榆偶尔听她提起老妈和楼上的白姨,言语间都是怀念。

    她可以允许自己的生活过得随便而敷衍,甚至到了不太在乎生命的地步,可对于在乎的人,她眼裏容不得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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