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总在装穷装弱: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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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妇人只是跪趴着,却不说为谁做事,祁路遥慢条斯理道,“想跟她套近乎?”

    “暂不论你们一行人接近她是何目的。”

    “你们主子,跟她关系匪浅,我自然不会动你们”,祁路遥神态自若,仿似一切皆了然于胸。

    “只是”祁路遥停顿了几秒钟,她不说话,院子裏太安静,连风吹树梢的声音都能听到。

    显得这个短暂的停顿,格外漫长,小妇人强忍着抬头看长公主的在做什么的冲动。

    “接近她的路子有很多,你们选择套近乎这种最慢的,无非是,想博得她的信任。”

    “你们觉得”,祁路遥有些得意,“她是信我,还是信你们?”

    如果祁路遥不让闻宁舟和她们走得太近,即使她不说理由,闻宁舟也会信她的,这是刚认识一天的投缘邻居绝对比不了的地位。

    祁路遥很骄傲。

    她说完,没有看小妇人,而是转身,面上一如竟往,散漫万事不经心,语气中已经藏了危险,对着合上的木门,淡淡道,“你说是吗?二公子。”

    在进这个院子之前,祁路遥便知晓,裏面不止妇人和王妈两人,暗卫报来,裏面的人是丞相府的。

    如今丞相刚过不惑之年,乃朝中重臣,府中无侧室妾室,三子女全为相妇人所孕育,长公子闻承聿,虽入了国师塔,曾削发断尘缘。

    只是这身上到底流的是闻家的血脉,相府有事,他必然会顾看。

    更何况是他最疼宠的幼妹,他看着她长大,看会说话会笑,他不可轻易出塔,出塔会动民心,而他数次偷偷出塔,皆是回家看望幼妹。

    当朝国师乔装打扮偷着出塔,这等有违他身份的事情,也做的出来,皇帝的眼线盯得紧,他也不能惯常回府,避免引得皇帝对相府猜疑。

    皇帝最是多疑,若是知道他最忌惮的国师,和他最防备的大臣私下有密联,他不能对国师怎么样,却必定会对丞相不利。

    幼妹生□□弱多病,丞相府阖府上下,无不将她捧在手心,如珠似宝的宠着,国师闻承聿在大景臣民心目中,是谪仙一样的人,但他心下也是极疼妹妹。

    女孩一出生,便是注定了此生的荣华富贵命,丞相的嫡亲幼女,上头两个亲哥哥,二公子闻承安比她年长7岁,集成了将军府娘亲的秉性,与哥哥不同,他在外是个混世魔王,京城一霸。

    闻承安肆意嚣张,有些个混不吝,好在他自己有度,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只是瞧着便不像温柔好惹的主。

    大公子闻承聿,比幼妹年长10岁,清冷神秘,即便活得如方外之人,他也有心中柔软。

    家中新添一个软软的小妹,脑袋小小的,还没有他们父亲的拳头大,兄弟两人围着摇篮,那时还虎头的闻承安,探出手指,想要轻轻戳一下妹妹的脸,被闻承聿一把抓住,瞪了回去。

    他们都止不住的想要护着,他们的幼妹,合该有穿不完的锦衣,用不尽的玉食,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生来便是朵娇养的人间富贵花。

    每逢闻承聿偷偷出来,必定给她带些稀罕玩意,都是他自己做的护身之物,图个吉祥。

    他做了大大小小的玉镯,用一块难得的暖玉,雕琢出一个轻巧的吊坠,让妹妹贴身带着。

    女娃娃还在襁褓裏,就拥有了几十副剔透的玉镯,闻承聿做够她从小戴到大的。

    他们还因为幻想未来,妹妹长大嫁与旁人,会有夫君孩子,他们便不是她最重要的人,而且妹妹这样乖巧,万一被欺负也不说,可怎么办好。

    两人越想,越是难过不舍,为虚设的画面,真情实感的湿了眼眶。

    那时两人岁数还不大,话就传到了相爷的耳朵裏,相爷想到有朝一日,他的千金要嫁给别人,他闻瑾正的女儿,成了别人的家的媳妇。

    他自己就是男人,还有两个儿子,更是觉得世上所有男人,都不值得他的小女儿托付。

    于是,相爷也难受了。

    再于是,闻承安挨了顿打。

    闻承聿没人敢打他,他见形势不对,溜回国师塔。

    一大家子人,无论主仆,都在陪着娇滴滴的小千金长大,她集千娇百宠于一身。

    他们想着,不要求她做大家闺秀,不要求她学女红女德,每个人都期待着,她从襁褓婴儿,到活泼可爱的小丫头,再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姑娘。

    坊间老说法,小孩在三岁魂不稳,还开着天眼,因此能看到脏东西。

    过了三岁,便魂魄和肉身稳定,对闻承聿来说,就能在其身上看到将来。

    她都会说会笑了。

    会晃晃悠悠的迈着小腿,向他跑过来,会甜甜的叫兄长,也会跟闻承安学着,小模样一板一眼的行礼,叫国师大人。

    可是闻承聿看到她的未来,是她没有未来。

    先天不足,幼时多疾,早亡——

    作者有话说:我如果说从明天开始认真更新,你们还会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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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告状

    闻承聿身为国师, 他悲悯众生,却也要情感淡漠,不融入众生。

    一旦入了国师塔, 便是连天地人,奉神祗, 他庇佑的,当是百姓所有人,而不可偏爱, 他该是超脱世外, 对众生一视同仁。

    可那是他的亲妹妹, 他抱着长大的,要保护一辈子不能受丁点委屈的嫡幼妹。

    他若是不同意,谁也不能决定她的生死, 天命也不行。

    自幼妹三岁时看到她的未来, 闻承聿不死心的推算,明明是福泽绵长的眉骨面相,为何会早亡。

    那段时日裏,闻承聿每晚都在国师塔最顶端,独自一人, 站在光可鉴人的玄色石面地上, 脚下的踩着国师塔的最中央的神秘花纹。

    疯了一样的推算。

    星相, 手相,面相, 他推算过无数次,卜筮,易卦,六壬, 他变着法的算。

    得到的结果万般,却都没有给妹妹生机。

    闻承聿从无数的结果中,看到最好的一种,也只是能活到二九年华。

    短短的十八年,她都没有好好享受人生。

    这是最好的结果,最坏的结果,过了三岁随时都可能因疾去世,五岁有一道大坎,那么多可能的结果中,能无痛无灾平安渡过五岁的,几乎没有。

    生一场重病,艰难活下去的都少之又少。

    那是闻承聿第一次对他的使命产生怀疑。

    他体会到师傅在卸下国师负担后,要去云游前,说要去寻一个四季如春的山坡,那裏要有野雏菊,有条潺潺流淌的小溪,他要永远住在那裏。

    不再当国师,他从容地寻找葬身之地,连死亡都自由了。

    离开之前,他曾语重心长的对闻承聿说,接任国师,也不知是他的幸,或不幸。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仿佛来自悠久古老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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