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鬼王成婚后: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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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霏笑了笑,留下一句,好好休息,然后离开了。

    云霁白揉了揉眉心,目送明霏离开。

    安静坐了一会儿,他也踏出房门,去探听自己神祇的下落,或是千年前那场大战的细节。

    其实,重返仙界,并未带给他预想中的安宁与尊荣。相反,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更加冰冷和虚伪的泥沼。

    曾经属于凤渊战神的荣光似乎早已被遗忘,取而代之的是流言蜚语缠绕着他。堕入鬼界、仙界叛徒、与鬼王有染……这些词汇成了他身上撕不掉的标签。

    仙人们看他的眼神,不再是敬畏,而是掺杂着轻蔑、好奇,甚至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走在仙雾缭绕的廊桥上,能感受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他出席仙宴,席位被安排在最起眼的角落,却无人与他交谈,仿佛他是某种不详之物。

    连司职最低等小仙娥,都敢在传递物品时,故意怠慢,甚至在他询问事情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言语间缺乏最基本的恭敬。

    看着他用生命维护的仙界,云霁白心中一片悲凉。

    “战神大人?呵,现在还能叫战神吗?”

    “小声点,他好歹曾……”

    “曾什么?在鬼界待了那么久,谁知道还干不干净?”

    “天帝陛下仁厚,还肯收留他……”

    窃窃私语无处不在。

    云霁白沉默地承受着,脊背挺得笔直,却感觉比待在鬼界更加寒冷。

    至少,在鬼界,那些鬼物惧于苍梧之威,都对他恭恭敬敬。而这里,看似祥和的仙界,人心的凉薄与势利,竟比鬼界的阴森更刺骨。

    云!霁白阻止自己再想下去,因为自己留给苍梧的凤翎长灯会感应到自己的思念,灯一亮,苍梧就会知道自己还活着,就会找到他。

    这样他做的一切都成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值得高兴的是明霏给了他自由出入仙界任何地方的权利,这些仙人虽然对他不敬,却不敢拦他。

    云霁白想去藏书阁。

    那里收藏着仙界浩所有典籍卷宗,或许,能在某些尘封的记录里,窥见一丝过往的真相——看看那些他曾用生命守护的仙神,究竟是如何记载他,又是如何将“凤渊”这个名字,一步步钉在背叛的耻辱柱上,才让他们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对他。

    他在殿外那巍峨的白玉廊柱下已站立了许久,衣袂被天界的微风吹拂,周身却萦绕着与这清圣之地格格不入的幽冥气息。

    廊下值守的天兵身着银甲,目不斜视,姿态挺拔如松,仿佛他只是空气。

    云霁白藏在宽大云纹袖袍下的手指,无声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微微抬起下颌,声音平静无波:“烦请各位,带我去藏书阁。”

    声音落下,廊间只有风声穿过的细微呜咽。

    片刻,其中一位离他稍近的天兵,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用余光扫过他,随即又迅速定住,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嫌恶:“藏书阁?不就在那边么?”他朝着某个方向随意地抬了抬下巴,连一个完整的指向都吝于给予,“想去?自己去便是。我等职责在身,可不想沾染上一身鬼气。”最后两个字,被他刻意咬得又轻又重,充满了鄙夷,“晦气!”

    其他几名天兵虽未出声,但那挺直的背脊和越发冷硬的面部线条,无一不在彰显着同样的态度——排斥,隔离,视他为异类。

    云霁白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被羞辱的怒色,反而极缓地,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像初冬湖面凝结的第一层薄冰,带着清冽的寒意。

    “那你们还真是一群废物,被我这个晦气之人保护了千年。”云霁白不再与他们多说,迅速转身离去。

    宽大的袖袍随风轻摆,那背影清瘦孤直,仿佛一支逆行于仙云圣光中的墨笔。

    他们不说,便自己去寻。

    云霁白穿过曲折的云海回廊,一路上引来不少或明或暗的窥视与低语。那些目光如同无形的针,刺在他背上,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径直朝着记忆中藏书阁的方向前行。

    天界藏书阁巍峨肃穆,坐落于一片悬浮的仙岛之上,千树环抱,玉阶千级,门扉高阔。

    看守阁门的是两位白发苍苍,面色古板的老仙官,他们倒是没有像天兵那般直接表露嫌恶,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番,才公事公办地查验了他身上那枚代表临时通行权限的玉符,侧身放行。

    阁内光线柔和,无数书架高及穹顶,排列得如同沉默的森林,其上玉简、帛书、卷轴堆积如山,流转着淡淡的灵光。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墨香。

    云霁白的目标明确。他避开那些记载神通功法、天地秘辛的区域,径直走向存放仙界史录,人物传记的偏僻角落。

    这里的卷轴积了薄灰,显然少有人问津。

    他抬起手,指尖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拂过书架边缘。最终,停在了一列标注着“征伐纪略·西南之役”的玉简前。

    西南之役。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深处某扇锈蚀的门,带着血腥与烽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定了定神,取下最外侧看似最权威,由天庭史官署纂修的玉简。

    开篇是冠冕堂皇的记述,无非是“凶兽异动,为祸苍生”,“战神凤渊,奉命征讨”,“鏖战西南,天地变色”。

    字句工整,叙事清晰,却冰冷得像在描述一场与己无关的棋局。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这些铺垫,心一点点沉下去。终于,到了关键处——

    “然战中生变,战神凤渊,或因久战力竭,道心失守,竟受焚煞蛊惑,与之为伍,大开杀戒……”

    “鬼王苍梧,适时现身,激战凤渊……”

    “终致战神陨落,神魂俱损,西南之印大成……”

    寥寥数语,便将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与谋杀,轻描淡写地扭曲成了道心失守,神力失控,鏖战陨落,将他钉在“背叛”与“失控”的耻辱柱。

    更下面,还有一些后世仙人的批注与感慨。有的唏嘘“天妒英才”,有的惋惜“一念之差”,更有甚者,竟以他为戒,大谈“道心稳固”之重要,字里行间,竟隐有将其作为反面教材之意。

    没有真相。

    没有冤屈。

    没有他横剑问天的不甘与绝望。

    只有被精心修饰过的史实,冰冷、片面、充满了暗示与误导。

    云霁白握着玉简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一下,闷痛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比幽冥界的阴风更冷,冷到骨髓都在战栗。

    原来这就是他们书写的历史。

    这就是他们留给后世的“凤渊”。

    他缓缓放下玉简,又取了几枚不同来源、或官方或私修的卷轴查看。内容大同小异,口径出奇地一致。即便是那些对他略有同情、语气较为缓和的记载,也绝口不提“阴谋”二字,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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