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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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好在片刻之后,殿门便从内而开, 另有内侍跨出了门槛,对着谢不为微微垂首道:

    “谢侍郎,随我进来吧。”

    谢不为再有稍拜,随之而入。

    又才行两步,便与从内而出的萧照临撞了个正着,一抹隐约的铁锈腥气随着未止的行风,就此钻入了谢不为的鼻尖。

    两人的步履都有微顿。

    谢不为随即听到了萧照临喑哑的一声“卿卿”,可他却依旧没有抬眸,只看着那玄金色的衣角,微微躬身,便与萧照临擦肩而过。

    虽已过立冬,却还未至燃炭之日,可紫光殿内竟已四角都置了鎏金炭盆。

    这般,才甫入殿,便有融融暖意扑面,再混着淡淡的沉香之气,自然十分怡人。

    只是,在此怡人暖香之中,却夹杂着比之方才更加浓腥的铁锈味。

    ——是血腥味。

    谢不为不禁心下一跳,若是放在从前,他未必能断定这点隐约的铁锈味就是鲜血的味道。

    可自从在鄮县经历那场血战之后,他便对血腥味格外敏感。

    如此,即使沉香味浓,却依旧不能在他面前掩盖什么。

    谢不为联想到了最先听到的那声瓷碎之响,心头莫名一紧,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跟随内侍站定殿中之后,便伏拜道:“拜见陛下。”

    “嗯,起来吧。”皇帝的话语中有着一丝明显的疲惫,手指也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身前的紫檀木案,“赐座。”

    此后,便未有一言。

    直到谢不为端坐锦茵,正欲再拜之时,皇帝竟似有所感,先行缓缓抬手。

    “不必请罪了,方才倒也省的朕再被那个逆子气出个好歹来。”

    此语且沉且叹,听来倒真像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在忧叹与儿子的争执。

    这便与谢不为所知晓的,皇帝对萧照临大有不满的印象大相径庭,倒让谢不为有些怔愣,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所幸皇帝只像是随口一提,很快便主动提及了此次私下召见谢不为的缘由。

    “你前些日子专呈上来的奏章朕已阅过,你说你想亲去吴郡调查樊鸣、五斗米道还有琅琊王氏。”

    皇帝支肘按了按额角,比萧照临更为深邃的黑眸一闪,“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叔父的意思?”

    谢不为前些日子得到了永嘉内史传来的消息,道是那樊鸣不仅上了岸,还一路畅行无阻,逃到了吴郡。

    之后,便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寻不到踪迹。

    此番虽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谢不为却能肯定,这一定是琅琊王氏的手笔。

    鄮县的血色还未消褪,他又岂能就此放过樊鸣和琅琊王氏。

    况且,琅琊王氏既然会如此大费周章地保下樊鸣,那么,那樊鸣就一定掌握着孙昌所说的,能让琅琊王氏从此不得翻身的秘密。

    而他更有直觉,这个秘密,与五斗米道、甚至与吴郡都有关联。

    但谢不为却没有冲动,而是将他在鄮县所了解到的一切,以及自己的猜测全都告知了谢翊。

    谢翊听后便道:“其实陛下与我也早就怀疑琅琊王氏与五斗米道有所勾结,你既有如此把握,便将此事上呈陛下,尽听陛下安排吧。”

    不过,谢翊并不知晓,他自己请往吴郡一事。

    谢不为便直言答道:“是臣自己的主意。”

    皇帝闻之轻轻一笑,“倒是少了几分你叔父的稳重。”

    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在皇帝此句显而易见的调侃之外,谢不为竟还隐约察觉到了皇帝的舒气之意,便像是——

    皇帝并不愿意这件事是谢翊的想法。

    但不及他细想,皇帝便又道:“你才从鄮县归来,又即刻前去吴郡,便与将自己的心思昭告于众有何不同?”

    谢不为稍有一愣,这才恍然,如果他就这般前去吴郡,便势必会引起琅琊王氏的警惕,到时恐怕将更加难以查出个一二来。

    他心下一凛,随即俯身,“还请陛下指点。”

    皇帝叩案的手一顿,语气格外和蔼了些,“太子性情素来乖张,却唯独对你格外不同。”

    谢不为眉头稍动,并不明白皇帝为何会突然提及他与萧照临的关系,但也未作表示,仍是俯身静闻。

    “既如此,过几日,便由你陪着太子前去南郊祭坛为冬至大祀斋戒一月吧。”

    谢不为一怔,又下意识抬头,便与皇帝有些幽深的视线相错。

    他并未立刻惶恐收眼,反倒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皇帝。

    这双黑眸与萧照临太过相似,只是,萧照临的视线从未有过如此寒凉,便恍若一汪深渊,漫出了些许刺骨的冷意,令人不自觉浑身发颤。

    但除此之外,萧照临甚至于萧神爱的长相,都与皇帝未有半分相似。

    看来萧照临与萧神爱都是肖母更多。

    他这些想法虽有些杂乱,但不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很快便被他压在了心底,再对皇帝俯了俯身,“臣遵旨。”

    他自然知晓皇帝如此安排的用意。

    ——是以他与萧照临的暧昧不清的关系为遮掩,再借着陪萧照临斋戒的由头,给了他正大光明离开临阳城的机会。

    他便可以趁机脱身,然后在不惊动琅琊王氏的情况下前去吴郡。

    不得不说,皇帝的考虑与安排确实更为周全一些。

    只是

    谢不为又立刻再道:“那臣该如何与殿下交代?是否要将此中缘由全部告知殿下。”

    不想,皇帝又是轻轻一笑,“说与不说皆可,但即使不说,他也不会拦你。”

    谢不为略有不解,却也不及再问,便闻皇帝淡叹一声,“朕乏了,退下吧。”

    他便只好辞礼离去。

    才出紫光殿,周身的暖意便被夹杂着潮意的阴冷风片掠去,令他不自觉连声低咳。

    自鄮县归来之后,即使每日都有食补、药补,但他的身体却仍旧大不如前。

    最明显的便是,他的身体比之常人与之前,都更加畏寒,即使穿得再厚,只一阵冷风,便能让他咳嗽许久。

    而若是下了雨,便更加严重,甚至会有隐隐的疼痛从骨头的缝隙之中不断地渗出,虽不至十分难忍,雨停之后也会立刻好转,但却不免有些难熬。

    这般又是咳嗽许久,才勉强止住。

    他忍着周身这点隐隐的疼,略略抬眸向檐外看去,果真是下了雨。

    可他却并未携带雨具,而未有皇帝吩咐,他也不能劳烦殿外内侍去取。

    如此,便干脆裹紧了身上的朝服,准备冲入雨中。

    但就在他才踏下殿外石阶之时,身后竟忽然传来了一阵暖意,而他的腰身也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住,并就此顺势被半抱着抱回了檐下。

    他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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