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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 150-160(第11/15页)
没有否认,只抬手揉了揉额角。
不知为何,在此明亮的烛火下,谢翊面上的皱纹竟反倒愈显。
但还不及谢不为深思这究竟是何缘由,便听到谢翊重新开了口,颇有些语重心长。
“六郎啊,你知道,陛下最后为何会下令处置琅琊王氏吗?”
谢不为体会到了谢翊话中未明之意,却不解地问道:
“难道不是因为我与殿下将琅琊王氏的罪证通传了全国吗?”
谢翊先点了点头,却又很快摇了摇头,“这的确迫得陛下不好再将此事轻轻放过,可最关键的,却不是因为此,而是”
他言语微顿,眼眸却一抬,便有精光于其眼底一闪而过,“因为,颍川庾氏。”
谢不为双眉紧拧,“颍川庾氏?”
谢翊颔首,神色稍显肃穆,“王蠡若去,中书令之位便会成了颍川庾氏的囊中之物,那庾氏又岂会不乐见其成而又推波助澜?”
他再有一顿,却伴随着淡淡的叹息,“而这,是陛下不愿见到的。”
谢不为本欲问询皇帝究竟为何不愿见到颍川庾氏得中书令之位。
毕竟世人皆知,颍川庾氏乃皇帝母族,而皇帝又素来信任且重用颍川庾氏,甚至还将京口一半的北府兵交给了颍川庾氏。
可心念微转,他便想到了顾泰与他说过的,皇帝最重朝局“平衡”。
他不禁暗暗攥紧了衣角,又抿了抿唇,才迟疑道:“陛下是怕颍川庾氏在朝中一族独大吗?”
话出,又立即补道,“可朝中明明还有诸多世家,不说其他,只说叔父你,还有汝南袁氏”
他话语渐弱,是想到了有关袁氏的太湖长堤一案。
忽然,他心头一震,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就连后脊也微微发寒。
“叔父,陛下是不是想对汝南袁氏做什么?!”
谢翊肃穆的神色未改,甚至面色更沉了几分,“六郎,我曾与你说过,不要插手有关汝南袁氏之事。”
似是也感自己的言重之处,谢翊又稍缓了神色,再和声道,“陛下乃英明圣主,他的所作所为自有道理,你与太子实在不该如此忤逆啊。”
谢不为指尖隔着衣袍陷入了掌心,却觉微凉,他短促地呼吸了两下,再勉强稳住了心神,凝着谢翊的眼,压着声音道:
“可陛下的道理,会让琅琊王氏在做尽奸邪后还能继续逍遥,甚至,还会造成更多的祸乱,又是什么道理?”
谢翊似有一怔,再又是叹了一口气,“六郎,你还年轻,太过重是非,是,琅琊王氏是有不臣之心,可并不代表,他们的不臣之心会有得逞的那天。
而你所见陛下放过琅琊王氏,却也不代表陛下将来不会惩治琅琊王氏,只是未到时候罢了。”
这与顾泰所言之意相差无几。
谢不为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即刻扬声道:“所以呢,那些‘人相食’的百姓,那些死于守城的军士,他们的冤屈他们的公道,就要白白让步于这朝堂权术吗?”
谢翊双眼微眯,隔着案上的烛火望向了谢不为的眉眼,其眼下的郁青便由此完全显现。
他缄默许久,直到谢不为渐渐平静下来,才开口道:“六郎,不在其位,又安知其困,就算你为这些百姓、军士争来了一时的公道,那这个世道就会立即澄澈吗?”
“纵使在你看来,权术是不公的,是奸邪的,甚至是会让这个世道更糟更乱的,但我可以告诉你,如若不如此,这个世道才永远没有清明的那日。”
“可,鄮县确实好上了一分不是吗?”谢不为怔愣了一会儿,再轻声道了一句。
他此刻似是在看着那跃动的烛焰,但目光却是幽远的,仿佛看向了什么遥远的地方。
“我是不懂朝堂‘平衡’,也不懂什么权术,可我却明白,只要琅琊王氏不在,百姓就会多一分安宁,而鄮县、会稽乃至临阳,就会少一分动荡。”
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面容也渐渐缓和,暖黄的烛火映入他的眸中,竟要比火焰本身更要明亮。
“而这多一分、少一分,才会使这世间重回太平安乐,乃至有海晏河清的那一天。”
“六郎!”
谢翊微怔之后又立即道,“即便你也有你的道理,可你如今已招陛下厌弃,有如何能有发挥,从而践行你的想法。”
谢不为面上却未有急切,而是徐徐起身,再对着谢翊微微一拜。
“叔父心中有明主,我心中亦有明主,即使我为官不得,也会尽力辅佐我心中的明主而还世间清明。”
谢翊又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他缓缓收回了眼,复看向了案上的文书,叹息道:
“也罢,你既已寻王道,便且从之。”
谢不为知晓谢翊这是不愿再与他多言,便也直接辞礼退下,“还望叔父早些歇息。”
兴许是他心底早有所料,也兴许是他已然习惯了什么。
以至于,当他在谢翊院外看到谢席玉的身影后,竟不觉半分意外。
甚至,这回,他还能敛下心底对谢席玉的厌恶,紧了紧身上狐裘,于此寂寥寒夜中,冷声对那人说道:
“太冷了,去我院中吧。”
第157章 镜像两面 “是不是,一定要我死在会稽……
之前, 谢不为从未有过这样安静地与谢席玉相对而坐的时候。
甚至,还可称得上有几分心平气和。
至于这原因,倒不是他突然忘却了或释怀了与谢席玉之间的仇怨,而只是——太冷了。
即使阿北也在房中各处燃了炭盆, 可因时候并不长, 室内便还未暖和, 加之一路来寒风侵袭,凉透了身上狐裘,身子骨中那细密的隐痛便又漫了出来。
虽不至唤医用药的地步, 但也足以令他再不想动弹, 便只歪斜着身子, 支肘撑额靠在那铺了一层厚厚毛毡的窗台上。
他眼帘半掀, 却没有去看与他仅有一案之隔的谢席玉,而是颇有几分慵懒地, 看着案上浅刻的卷草纹*, 而目光则顺着那盘绕卷曲的纹路缓缓游移。
清眸之中瞳仁微动,烛火点在其中, 也随之微微闪烁着, 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清绝之意。
恍若一枝正倚在窗边盛盛绽放的梅花, 不小心沾染了几滴夜间的露水, 花瓣微颤着, 露水又晶莹,本是秾艳至极,却又因其肌肤霜白如雪, 便多了几分出尘凌傲的意味。
而谢席玉则与之不同,正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身姿气度乃至面容也一如往常, 十分清冷淡漠,一双通透的琉璃目中更是平静如水,仿佛不曾有过半点波澜。
但其浅蓝色的长袍却委顿曲折地曳在案下,并压在了谢不为赤红的衣角之上,在此烛火不明的晦暗之处,乍眼看去,竟宛若湖冰与火化在了一处。
窗外寒风呼啸呜咽不断,室内炭火窸窣哔啵不停,于此寂静寒夜中,倒显得有些喧嚣。
而他二人就这么静默地相对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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