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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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害得你母亲早产,以致你先天不足,身体孱弱,多病多恙;是我害得谢皋,要在忍受与亲生孩子分离的同时,还要费尽心力将你抚养长大;

    是我害得你失去了你本该拥有的来自所有人的疼爱、喜爱,凭白遭受了许多人的污诋;是我害得谢皋在为我付出一切之后,还要替我承担下所有的罪名”

    他抚在胸前的手慢慢蜷紧,却还是在止不住地颤抖。

    “二十年来,这些罪孽一直压在我的心上,无时无刻不在拷问、鞭笞着我,使我没有一天能够安眠。”

    他忽然垂首笑了一声,“但这也是我应受的惩罚,一个罪人,本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他缓缓抬起了眼,望向了谢不为,眼底神色复杂,“可仅仅如此,还是不够,我的罪孽实在太深太重”

    “叔父。”谢不为迎上了谢翊的目光,遽然打断了他的话,“我有一个疑问。”

    谢翊没有立刻应下,而是就这么沉默地望着谢不为,望了许久。

    彼时,谢不为独在窗下,整个人已经完全淹在了月光中,淹得通体发凉。

    像一块白玉,零落地碎在了月光下。

    而谢翊则在案边,一盏烛灯光亮微弱,照不清他苍老的面容,也照不清他身后无尽的昏暗,只将他鬓边星星点点的白发照得格外明显。

    像经年的雪,沉重地压在了他的灵魂上。

    但如此沉默的对视,却并未劝阻谢不为分毫,他固执地重复了一遍,“叔父,我有一个疑问。”

    终于,谢翊收回了目光,并像是妥协一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六郎,你有何疑问。”

    “自来此处,起初,只有叔父一人对我好,我也只将叔父一人当做自己的亲人。”

    谢不为突然停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原本明日,我会穿上叔父为我准备的深衣,迎接我的冠礼,而叔父也会作为我最亲的人,亲手为我加冠,为我祝福,还有疼爱我的阿姊陪伴在侧。”

    “那时,我便会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他再次闭上了眼,又深深呼吸了一下,是想要抑住心中的情绪,却没有成功。

    “而现在,我却有些分不清,叔父对我的好,是出于赎罪、出于愧疚、出于补偿还是仅仅出于我与叔父之间的亲情。”

    “那个稳婆说,她告诉我这一切,只是想让你得到解脱。”

    他的嗓音像是被浸泡在了痛苦与煎熬之中,听起来潮湿又酸涩,而每一字,又都像在扒开自己已经结痂的伤口,活生生、血淋淋。

    “所以,我的存在对叔父来说,难道,只是一种负累吗?”

    谢翊怔愣住了,但旋即,他的唇角扬起了一个和缓的弧度,“六郎,你知道我为何给你取名‘不为’吗?”

    他没有等待谢不为回答的意思,而是兀自说了下去:“你应当不知晓,这‘不为’其实出自两个典故。”

    “一为《孟子》,道是‘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他微微叹了一下,“这确实是我对自己的警省,是要让我时刻记住,我身上所担负的罪孽。”

    但一语毕,他的语气却轻松了下来,一句一字,皆饱含深切的关爱之情,“但这第二个典故,却是出自《论语》,是那句‘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

    他徐缓地看向了案上的烛灯,火光随着他的气息摇曳在他的眸中。

    “这是,我对你的期盼,期盼你可以始终遵循自己的本心,而不畏惧前路的困难,坚定地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成为光耀千秋的圣人。”

    他再次将目光移到了谢不为身上。

    月光之下,点点辉光落了谢不为满身,便如同星辰一般,耀耀映入了谢翊的眼中。

    “而我为你取的字,便是‘见奚’二字*,也是期盼你要知所来,要知所往,本心不移。”

    他再淡淡一笑,“我还给五郎取字为‘长珏’,两玉相合是为珏,你二人相互扶持,定能撑起我谢氏风骨,也撑起魏朝家国,完成你心中所愿。”

    他终有释怀之意,“所以,六郎,你自然不是我的负累,而是我的——希望。”

    但语顿,他却又有一叹,“可我也不能否认,对你的好,便没有你所说的赎罪、愧疚、补偿之意。”

    他的双眉微微皱起,“六郎,这不是非此即彼之事,即使是我自己,也不能完全分清。”

    可即使话至此,谢不为却仍未轻心,他忍住了眼中的泪水,嗓音微颤,“那解脱是什么,叔父你想要的解脱究竟是什么。”

    谢翊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弯身拾起了地上的信笺,却将文书留在了原处,再缓缓站起了身。

    谢不为这才发现,谢翊的身形竟已微微佝偻,整个人便显出了饱经风霜的委顿之感。

    ——这是他从未注意过的,因为在他眼中,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谢翊仿佛永远不知疲惫、永远游刃有余地处理一切家国事务,就像纵使天塌地陷,只要谢翊在,就能重新撑起这片天地。

    “六郎,你是我的希望。”

    谢翊缓缓走向了谢不为,走到了月光之下。

    月光便如同画框一般,挡住了框外的昏暗,留住了他二人身上的光亮。

    “在我离开之后,六郎,谢家与朝堂”

    “离开”谢不为突然出声,一滴泪也蓦地从眼角滑落,“所以,这便是叔父想要的解脱吗?”

    谢翊再次沉默住了,良久之后,他才缓缓颔首道:“是。”

    他的目光越过了谢不为,迢迢飘向远方,“我这一生,有过太多的事与愿违,而这些事与愿违,也混乱了我的神思,遮住了我的双眼,让我错过了太多太多。”

    但忽然,他的眼底浮现了一抹温柔,却夹杂着更多的苦痛,“我不曾见过我的母亲,也不曾好好陪伴我的夫人。”

    他的语调渐低,近似喃喃,“我的夫人,阿若”

    “而离别日久,竟生恍惚。”

    “有时候,我见池中亭亭莲花像她,见天上澹澹明月也像她,可她却从不来我梦中。”

    他目意哀伤,“她在怪我吧,怪我在她生时不能与她相守,在她去后,亦不能陪伴在她身侧。”

    他慢慢垂下了眼,“而我,也已至将死之年,却还有一身的罪孽还未赎清,如此,我又怎敢去见她。”

    谢不为静默地听着,待话音落,他也未再出言。

    只用指尖拭去了凝在颌骨上那一滴摇摇欲坠的泪水,像是阻止了一场即将倾盆的大雨。

    片刻后,他也同样徐缓地站了起来,再无声地对着谢翊躬身一拜,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离开了月光之下,走入了昏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原句为,子路宿于石门。晨门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

    子路在石门住宿了一夜。早上守城门的人说:“从哪儿来?”子路说:“从孔子家来。”门人说:“就是那位知道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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