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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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问道:“可如今都这样晚了,小侯爷是不打算回府上歇息吗?”

    贺寒声没说话。

    他原是不用来的,几日前该交代的事情也早已经同祁珩交代过了,祁珩原是永安侯府的副将,跟随父亲多年,早些年就随父亲节制过城防军,有足够的经验,贺寒声自然信得过他。

    只是贺寒声不知是怎么了,自从看到了沈岁宁给她自己准备的灵位之后,心情便乱糟糟的,他不好直接问沈岁宁,呆在家里时又担心自己忍不住,这事一旦拿到明面上来说,他们二人必然会发生争吵。

    如今的和睦相处来之不易,贺寒声不想把两人的关系再度闹僵。

    可他总忍不住去想,一个还健康活着的人准备自己的灵位,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小侯爷?”见贺寒声迟迟未曾说话,祁珩试探着喊了声。

    贺寒声迟疑片刻,终于开口:“祁叔见多识广,我有一问题想向您请教。”

    “侯爷但说无妨。”

    “你可知这世上有没有什么药物,可以让人假死骗过旁人,却又不伤及自己性命?”

    祁珩陷入沉思,“末将虽不懂药理,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若真有一种药物能够让人闭气假死瞒骗旁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贺寒声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那就是了。

    漱玉山庄身怀绝技之人何其之多?光是贺寒声见过的苗薇,就已经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医毒圣手,沈岁宁若能得到使人出现假死症状的药,一点都不稀奇。

    她要假死做什么?无非是借棺入土,营造出自己已故的假象,逃离这个她本就不愿留下、也不属于她的容身之所的繁华京城。

    是啊,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她嫁给他,也只是迫不得已,若非平淮侯为了调查父亲之死的真相不得不暂留京城,凭她的性情和本事,一张圣旨,一纸婚书,如何能将她困在京城呢?

    “确实如此,”贺寒声苦涩一笑,“祁叔也回帐休息吧,我再坐一会儿就回去。往后一个月的时间我不在,城防军的事还得劳烦祁叔。”

    祁珩拱手,“末将职责所在,何来劳烦一说?”

    祁珩回去后,贺寒声一个人在营帐中坐了许久,终于在圆月挂在夜空中央的时候决定回去。

    他刚走出营帐,门口的哨兵就来报信:“侯爷,夫人来了。”

    “夫人?”贺寒声微微一怔,才反应过来哨兵口中的“夫人”指的是沈岁宁。

    “是,夫人已在门口等了许久,听说您在忙,便叫我们不要打搅,等您出来时再通报。”

    贺寒声赶紧小跑到营地门口。

    借着月色,他看到沈岁宁蹲坐在门前的角落里,手里拿着根树杈子百般聊赖地拨弄着地上的草,两匹白马系在她身后的围栏上,马背上是她和他的行李。

    姑娘穿着一身月白色,纤瘦的身影半隐在黑暗当中,倔强却又寂寥。

    贺寒声咬了咬牙,克制着情绪上前,“宁宁,你怎么来了?”

    听到他声音,沈岁宁背对着他站起身,沉默许久后,轻声开口:“我看着时间不早,估摸着你今晚应该不会回去,就把你的行李和马都带上了,免得你多折返一路,白费精神。”

    即便她竭力克制,贺寒声还是从她听似平静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委屈和颤抖,那是他从未在沈岁宁身上见到过的情绪。

    贺寒声有几分无措,他上前两步,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贺寒声,”沈岁宁深吸一口气,将马背上他的行李取下来,慢慢转身,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看起来无所谓的笑容,“你可以反悔,没关系。”

    第42章 第 42 章 你这是在做什么?不要命……

    第42章

    营前的火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衬得这黑夜愈发的寂静。

    两人一阵无言后,贺寒声上前拿过自己的行李,低声道:“说什么傻话?”

    他把行李挂在马背上, 翻身上马, “走吧。”

    沈岁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看着他的身影,轻吐一口气, 也跳上了自己的马,两人趁着月色正浓, 并肩驾马踏入了黑夜之中。

    路途漫漫,两人似乎都怀揣着心事,一路上沉默居多, 偶尔沈岁宁调整好心情会调笑几句,贺寒声也会附和,但更多的时候似有一层隐形的隔阂横在两人当中, 没有人触碰,也没有人主动打破。

    就这样几乎不眠不休地赶了三天的路,两人终于进入沧州境内。

    这天阳光正好, 两人牵着马经过一条小溪的时候, 沈岁宁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扯着笑回望贺寒声,“我们在这里休整一下吧?”

    她心情似乎是不错, 脸上虽有些疲累之色, 但精神气很足。

    贺寒声点点头, “好。”

    他把马系在旁边的树干上,两人在溪边找了片空旷的平地拿出干粮,沈岁宁去溪边接了水。

    溪水微凉, 沁人心脾,沈岁宁俯身捧着溪水冲了冲脸,顿时觉得疲惫和热意都消散了些,她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转身叫贺寒声,“你要不在这儿歇会儿吧?连着几天你都没怎么睡。”

    两人在路上停的时间少,通常是轮番守着另一个人睡,但贺寒声守的时间比沈岁宁长,她担心这样下去还没等刺客跳出来,贺寒声就把自己给累倒了。

    贺寒声应了声“好”,背靠着树桩闭上眼睛。

    大约确实是累极了,他的呼吸很快就平稳起来,潺潺的流水声和微风吹动树叶的沙沙作响都是能舒缓人心的,沈岁宁置身于此景当中,也觉得心旷神怡了不少。

    她从包袱里拿出了贺寒声送给她的那支玉笛,坐在溪边轻轻吹响。

    一曲接着一曲的,她在天地间与万籁合奏,笛声悠扬而绵长,很好地安抚着一连几日的奔波劳苦。

    贺寒声睡了大半个时辰,耳边环绕着沈岁宁的笛声。

    他微微睁开眼,看到初秋微暖的阳光下,姑娘侧身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光亮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月白色的衣襟上,而她赤着脚丫,半截玉足浸在水里,悠然地来回轻晃着,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一只蜻蜓偶然飞来,在她跟前的水面上低低盘旋,姑娘轻轻一笑,唇边的吹奏声未停歇,脚丫却使坏般荡起水花,惊得那蜻蜓连连飞走。

    贺寒声看着这一幕,微微握紧了双手,心中更加笃定——

    她的未来,绝不会被困在京城那一座座四四方方的宅院当中,她生来如风月般自由,就当如此畅怀逍遥于天地万物当中。

    她既不属于世俗,也不当被世俗囚困住。

    贺寒声闭了闭眼,克制着浮现在心中的那些难言的情绪。

    又一曲吹奏完,沈岁宁似乎是有些累了,将笛子插在腰间收起来,小心翼翼地将脚上的水晾干,穿好鞋子回到贺寒声身边。

    他眼睛仍旧闭着,沈岁宁不知道他刚刚醒过,只想着难得休息的时刻,让他睡久一点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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