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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丢掉养不熟的高岭之花后》 40-50(第13/16页)
随后她似乎又看见了后边的苏潋,轻轻呢喃:“小苏苏,都长这么大了啊。”
苏潋猛地愣住,一时间不知为何眼眶有些发红。
这个名字,多久没有人这么叫他了。
时间太过久远,记忆里只有一瞬,是这个女人抱着苏潋,轻轻给他唱摇篮曲。
唱完一首,她突然说:“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给我们小苏苏唱了……”
那时的苏潋太小,不知道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她在叫自己的名字,便开心地手脚乱挥了起来。
果然,他后来没再能听到她唱的摇篮曲了。
苏潋回过神来。
病床上的女人看上去没有多清醒,她伸出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突然摸了摸姐姐的脑袋,又摸了摸苏潋的,随后再次开口:“我听他们说,你们都生病了。”
“现在妈妈也生病了。”她喃喃自语。
她竟然还记得自己是他们的妈妈。
苏潋平静地抬眼看向她。
随后,就听她又再次张了张有些干裂的唇,轻声呓语一句:“生病好啊,生病了就不用被抓着去联姻了,他们联姻不挑有病的人,你们自由了……”
第 49 章
苏潋猛地顿在了原地。
他抬起眼,瞥见她浑浊不清的眼神里带着些他看不透的情绪。
片刻,她微微张了张口,突然小声地自嘲,像是对别人说,又像是对自己说道:“我要是早点生病就好了哈哈哈,这样,或许也可以不用联姻了。”
“但这样也就没有你们了。”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姐姐和苏潋身上。
“你说,家里这么些人在,联姻的事怎么就独独挑中了我啊。”她愈发癫狂地笑了起来,“他们都躲在我身后,拿我的骨血换钱呢。”
“所以我跑了,我要他们好看!”她继续笑着,声音嘶哑,笑到最后终于笑不动了,她嘴角的弧度顿住,抬眼看向面前的姐姐和苏潋,轻声说了一句,“你们也是……怎么就挑中了我做你们的妈妈呢?”
“不要哭。”
说着,她抬起手,帮面前的姐姐擦掉了顺着脸颊滑落的眼泪。
苏潋没有上前,仍是站在后方紧攥着拳,双手微微有些发颤。
他抬眼,目光落在她打着点滴的那只苍白细瘦的手腕上。
可能是护士刚刚给她换了药,她手腕处的病号服袖口往上缩了些。
苏潋看见了她手腕上密密麻麻、交错深刻的疤痕。
比他自己手腕上的那些疤痕还要更多些。
苏潋目光一震,一时紧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他心口堵得闷慌,说不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受。
恨她吗?
有过。
成长的期间,苏潋曾经十分强烈地怨恨过她。
恨她为什么不要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干脆不讲一丝情义地反手抛下自己和姐姐,这么些年来,就连他们生病了也完全不稳不问。
特别是小时候在看到别人放学的时候有妈妈来接,能撒欢儿地跑到妈妈身边被妈妈一把搂住的时候。
爱她吗?
也有过。
这是他怎么不肯承认也割舍不掉的血缘。
梦里妈妈抱着自己唱摇篮曲的场景时常浮现,半夜惊醒后,苏潋在黑暗中用力眨眨眼睛,随后把自己整个人都裹进被子里面,想象着这是妈妈怀里温暖的怀抱。
直到此时,苏潋第一次在她的手腕上看到了和自己手腕上一样的伤疤。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握着刀片,静静地蹲在洗手间的角落里的那一整夜。
苏潋抬起头来看她。
你当时,一定也很痛苦吧?
但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最伤害他和姐姐的方式呢?
为什么不是最开始就反抗呢?
苏潋记得,前些年姐姐也到了联姻的年龄,就算身体不好也遇到过类似的亲戚,在家宴上说三道四开始给姐姐说媒。
苏潋顿时瞪起了眼,正要开口,然而没等他说话,姐姐就已经自己勇敢地站出来反抗。
她拒绝得坚决而勇敢,就算生着病也坚持努力地做出了自己的事业。
平日里一向温和,从没有急过眼的姐姐开口厉声说,她凭着自己的本事也能努力撑起苏家,也能永远养得起苏潋。说要是这位亲戚之后再提起这样的话题,就永远不要和苏家沾边,要是家里谁再提起这样的事,自己就永远不再回来。
姐姐成功了,之后家里再没有人提起过类似的事,就连苏潋也一起逃过了这一大事。
还有,为什么明明是你把他和姐姐带到世上,还要问他们为什么挑中了她做妈妈?
这是他们能决定的吗?
他们只知道,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妈妈。
他们还不如当时根本就没有出生。
苏潋低着头长出了一口气,突然感觉有些无力。
从前,那些些微的恨意一直都有特定的对象,但现在突然又没有了出口。
恨不完全,爱也不完全。
苏潋想不通。
他也理不清楚。
他当时还太小,一直想不通妈妈为什么不要自己。
后来在家宴上无意间听到有亲戚在背后乱嚼舌根,说是因为他,妈妈才会走的。说明明生完姐姐那会儿还好好的,但自从生了苏潋之后整个人就不对了,不知怎么想不通突然就跑了,因为苏潋是个不祥的扫把星,是个害人精,所以才把自己的亲妈给逼跑的。
苏潋直直地愣住在原地。
他那时还小,其实不太懂得扫把星和害人精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但小孩却异常敏锐,能从这些人的语气里,读出他们在说,妈妈的走,是自己的错。
苏潋逐渐开始怨恨自己,觉得是他让自己和姐姐都没有了妈妈。
直到后来他才发现,其实是姐姐承担了更多的辛劳。
姐姐当时自己也还是个孩子,也没有摆脱妈妈离开的巨大痛苦,却要挑起担子挺直脊背站在苏潋的面前给他遮挡风雨,说妈妈走了,她就来当他的妈妈。
没有几年后,姐姐自己也生病了。
苏潋再次抬眼,看向病床上那个癫狂过后又逐渐无力地安静下来的女人。
苏潋理解她的痛苦,但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在你有了自由之后,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来看过他们一眼,就算他们生病也依旧冷言冷语?
为什么后来他们长大了,到了不再需要麻烦她的年龄,她也还是依旧对他们不闻不问?
你可以有恨意,但他们什么都没有做,特别是姐姐。
这对他们真的公平吗?
“我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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