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前夫全家也重生了: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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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几人一同进了照隅堂,开始着手收拾安顿。

    照隅堂二层原有十间厢房,如今只住了五间,吴明祖孙俩与几个病患居于楼上。虽仍有空房,但终究男女混杂,多有不便。

    于是几人便决定在一层拾掇出几间空屋来。

    小院西北角,除了新砌的两间药房和煎药室外,原本还有几间闲置的杂房,里头基础的床榻、桌椅、柜橱倒也齐全,只是积了些灰尘。略一打扫归置,勉强也能住人。

    众人点亮烛火,简单收拾起来。楼上吴明听见下头动静,也趿拉着鞋下来帮忙。

    约莫半个时辰后,东北角毗邻的三间小屋便已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最西边那间,门脸朝向内院,位置更为僻静,不易被前堂往来人声打扰,便安排给孟玉桐居住。旁边紧挨着的两间,则分别给白芷和桂嬷嬷住。

    诸事安排妥当,孟玉桐简单盥洗一番,便与众人道了晚安,回了那间小屋准备歇息。

    这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榆木窄床,一张漆色斑驳的小方桌,一面厚重的杉木衣柜,便是全部家当。

    家具虽都有些年头,却被几人擦拭得干净,散发着一股老木头特有的、沉静温润的清香。

    孟玉桐点上一盏豆大的青瓷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隅。

    朝南洞开一扇小轩窗,恰好能将院中那株老柿树蓁蓁的绿叶收入眼底。屋子虽小,却也收拾得温馨妥帖,在此暂居,倒也是个不错的所在。

    孟玉桐躺在铺着新换被褥的床上,回想这一日:诊治了诸多病患,傍晚与几位大夫商讨重症药方,晚间又与纪昀一同查看了几位病人的情况,回府后遭遇孟玉柔那一场闹剧,紧接着又回来收拾屋子……当真是充实。

    身子沉甸甸的,四肢泛着酸软,她闭上眼,本以为能即刻沉入梦乡。然而,不知怎的,越躺越是清醒,总有一两分清明的意识,不肯安分下来。

    一时想起家中药材入选官药采购的意外之喜;一时又闪过在病人房中与纪昀不慎相撞,被他揽住肩头的那一瞬;转瞬又是他神色认真,追问“你我可是朋友”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最后,竟莫名想起云舟路上说的那出《破镜误》……

    种种画面光怪陆离,交织盘旋。

    她在这张不算宽敞的床上辗转反侧了两回,终究还是起身,重新点燃了那盏油灯。

    从随身箱笼里取出那本靛蓝封皮的书册,坐到窗边小桌前,就着昏黄的灯火和窗外流入的月辉,细细翻阅起来……

    孟玉桐窗前静坐,心思渐渐沉定下来,将精力放在了眼前的书册之上。

    案前灯影昏黄,幽静安宁。

    窗外,一弯弦月悄然移上天幕正中,清泠辉光如流水泻地,温柔地笼罩着静谧的小院。那株老柿树的枝叶沐浴在月华之下,正在悄然吮吸着天地精华,默默生长。

    月华流转,越过重重屋宇,投向纪府梧桐院。梧桐院内,窗前竹影婆娑,清辉透过雕花窗棂,漫入房内。

    纪昀端坐在书案前,身姿清正挺拔,正提笔伏案,纸面之上墨迹淋漓,写的正是他今日在照隅堂与孟玉桐最终商定下的那张重症药方。

    他写完一版,并未立刻搁笔,而是凝眸细审,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仍在反复推敲斟酌方中君臣佐使的搭配与剂量,寻求是否有可改进臻于至善之处。

    云舟轻叩房门后入内,见他正垂眸沉思,便躬身立在门边,屏息静气,不敢出声打扰。他深知公子斟酌药方时最忌旁人惊扰,天大的事也得暂且压下。

    不料,纪昀却意外地放下了笔,抬眸看他,目光清冽:“将人平安送到了?”

    云舟忙点头:“回公子,亥时正便已平安送返孟府。”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欲言又止。

    纪昀敏锐地捕捉到他神色的异常,眉头微蹙:“为何吞吞吐吐?有何事,但说无妨。”

    云舟这才禀道:“您今日不是还吩咐小的,从府中调两名护卫,在照隅堂外围暗中看顾么?”

    连日来腹泻病患激增,各家医馆皆超负荷运转,极易滋生事端,引发医患纠纷。他既领了核查三馆之责,于公于私,都需确保万无一失。

    宋寅深与马春处皆是男丁,尚且好说,唯照隅堂多是女流,他思虑再三,还是命云舟遣了两名身手利落的护卫前去桃花街暗中巡视,以防不测。

    如今听云舟提起此事,他不免疑心是照隅堂出了什么茬子。

    “何事?”他语速不觉快了几分。

    云舟这才回禀:“方才其中一名护卫回来通禀,说孟大夫回了孟府后不久,孟府的管家又驾着一辆大马车,将她并白芷、桂嬷嬷送回了照隅堂。车上卸下许多箱笼被褥并日常用具,瞧着倒像是要在医馆中小住一段时日的模样。”

    纪昀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袖口无意从药方上擦过,染上了墨迹。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捻了捻那墨渍,眸光深沉,缓缓道:“知道了。让他们继续盯着,非紧急勿要现身。若小院夜间有何不同寻常的动静,及时传信回来。”

    “是。”云舟应下,见他再无其他吩咐,便躬身退了出去。

    屋门被轻轻合上,重归寂静。纪昀垂眸,目光重新落回案上那张墨迹未干的药方上,试图凝神继续斟酌。然而,目光扫过纸上熟悉的“炒白术”、“云茯苓”等字眼时,脑中却是一片空茫,心神竟难以再次凝聚。

    她突然搬去照隅堂长住?是与孟老太太起了什么争执?还是府中另有变故?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行事素来周全稳妥,绝非任性妄为之辈。此举背后,定有缘由。

    这方子……眼下看来,似乎也已斟酌得差不多了。若后续诊疗x中有新的发现,再行修改也不迟。

    他有些疲倦地抬手捏了捏眉心,索性将写好的药方仔细吹干墨迹,收入随身医箱的夹层之中。

    医箱打开,第一层整齐摆放着他的针囊、洁净纱布、腕枕以及一些常用的急救丹药。指尖拨开一层薄薄的木片隔层,下方还有一小块隐秘的储物空间。

    那里静静躺着的,是一方素净的粉色杭绸丝帕;两颗用透明油纸包裹着的松子糖,糖纸已有些发脆;还有一张被反复折叠、边缘却依旧平整挺括的宣纸,隐约可见墨笔勾勒的流畅线条,那是一张画像。

    宣纸被仔细地摊在书案上,墨迹氤氲,说是画像,却也不尽然。

    只因那雪白纸面上,唯有一双眼。

    乌黑的瞳仁明丽如最上等的点漆,眼型流畅优美至极,眼尾天然地微微上挑,勾勒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灵韵与难以言喻的风情。那双眸子仿佛具有生命般,穿透薄薄的纸背,静静地、深邃地凝睇着画外之人。

    画纸上一处意外滴落的浓墨,恰巧晕染在眼角之下,反倒像是画中女子泫然欲泣时落下的一滴泪痕。

    一派忧郁愁容之色,让人观之不禁心生恻隐。

    纪昀静静凝视着画中那双独一无二的眸子,片刻后,他重新提起笔,蘸取了少许朱红色的墨彩,运笔在那虚幻眼眸的左眼下方,极轻极准地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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