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前夫全家也重生了: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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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叠模糊——他们当家的,怎么好像靠在纪医官怀里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原先那两人坐着的位置竟已空无一人。

    “嗬……真喝多了……”他嘟囔着,举起最后一杯酒,对着天幕中那轮皎洁的圆月,遥遥一敬,随即仰头饮尽,也“咚”地一声栽倒在桌面上。

    孟玉桐靠入纪昀怀中后,便闭着眼睛,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纪昀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步履平稳地走向她的房间。

    进屋后,他将她安置在床榻上。因着手伤未愈,他的动作格外缓慢而谨慎。

    他弯腰为她脱去鞋袜,拉过锦被,仔细地掖好被角。好不容易将她妥善安顿好,他正欲直起身,孟玉桐却无意识地伸出手,软软地揽上了他的后颈。

    他不设防,一时失去平衡,整个人几乎伏靠在她身上,鼻尖萦绕的全是她身上清浅的药香混合着山楂酒的甜醇气息。

    “阿娘……”她闭着眼,无意识地侧过脸,温软的脸颊和鼻尖蹭过他的下颌与颈侧,带着依赖的呓语,呼吸温热,“你别走……阿萤害怕,你别走……”

    这陌生的称呼让纪昀呼吸微滞,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却并未挣脱,只是任由她依偎着。

    “阿萤……”他不由自主地跟着低喃出声。

    分明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可从他口中唤出时,心底竟毫无缘由地泛起一阵铺天盖地的酸涩与尖锐的幻痛,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针扎在心口。

    与此同时,一些零碎而模糊的画面开始在他脑中急速闪回。

    仿佛也有一个女子,身上带着类似的山楂酒清香,身影绰约,看不真切。

    那些画面忽远忽近,他想抓住,却总在即将触及的瞬间被新的碎片取代。似乎……每次与玉桐有较为亲密的接触时,脑中总会浮现这些陌生的片段。

    他凝望着身下安然熟睡的女子,此刻她已经松开了手,不再阻拦他的离去。

    可她身上那特有的馨香,那酸甜交织的气息,却仿佛化作一张无形而细密的网,将他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让他动弹不得。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回她嫣红水润的唇瓣上。

    屋内光线昏暗,唯有窗外漏进的一点微薄月光,恰如他此刻的心绪,一团混沌,找不到明晰的出口。

    某种源于本能的情感驱使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缓缓俯身,向前靠近……

    恰在此时,院中涌起一阵夜风,穿过未关严的窗隙,将那扇支摘窗“啪嗒”一声轻轻合上。

    屋内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也被隔绝,瞬间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在这片隔绝了外界、唯有彼此气息交融的黑暗里,他终是俯下身,触及到一片不可思议的柔软与温润。那酸甜的山楂酒气息瞬间将他彻底包裹、淹没。

    那并非能够浅尝辄止的滋味。如同在沙漠中跋涉许久的旅人终于寻到甘泉,他本能地、更深地探索而去,攫取到一丝清甜后,便想要更多。

    如同一场幻梦,又似半梦半醒,他没有心力去分辨,只任凭自己沉溺沦陷。

    就在这翻纠缠中,脑中那些原本零碎模糊的记忆碎片,竟开始奇迹般地拼凑、清晰起来。

    他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过着截然不同人生的自己……

    第98章 第98章上一世

    在那唇齿相依、气息交融的混沌黑暗中,纪昀的脑海深处动荡不停,无数画面和记忆汹涌而来。

    那段记忆中,他与孟玉桐的婚事并未生变,七月初七,他们如期拜堂成婚。

    大婚之夜,红烛高燃,满室皆是喜庆的红色。他穿着婚服站在房中,看着床沿边那个凤冠霞帔的身影。盖头遮挡下,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肩上多了一份责任。

    那一夜,他们行了夫妻之礼。

    此后府中多了个人,起初他觉得,不过是多双筷子,日子照旧。

    后来渐渐发现,并非如此。

    她是个性子温婉体贴的姑娘,待他极好,那份好中,似藏着一份小心翼翼。

    孟玉桐嫁进来后,将家中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细心照料纪明,那孩子的身子骨竟一日日健朗起来,脸上也多了笑容。对父亲母亲,对祖父,她都真心相待——为他母亲缝制安神的药枕,陪他父亲对弈解闷,为眼花的祖父抄录医书……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些纠缠他多年的失眠之夜,竟渐渐少了。有她睡在身边,他总是很快入睡,一夜安稳。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想法变了。这桩婚事原只是为了尽责,只想与她相敬如宾。

    可朝夕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想要的,不止于此。

    他庆幸遇见了这样好的女子。那个曾经将自己封闭起来、不愿改变的他,第一次生出了想要改变的念头。

    可经过那件事后,他的性子变得那样别扭,他明明想要靠近她,明明欢喜与她在一起的时光,却每每在她走近时,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事后却总又后悔,自己方才那样的态度,是不是冷淡了些。

    会不会惹她伤心?

    他下定决心做出改变,可却还未来得及。

    他们成婚不到半年的时候,孟玉桐身边的桂嬷嬷在乡下去世了。她伤心了好一阵。

    他遣云舟去乡下查看,却发现一些古怪。

    不久后,他为瑾安看诊时,瑾安给他看了一支乌木簪子。

    那是桂嬷嬷的簪子,孟玉桐亲手刻的,她出嫁那日,他曾在桂嬷嬷的头上见过。

    他问瑾安为何这么做。

    瑾安却笑了,那张苍白秀美的脸因这笑显得格外诡异:“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因为你,阿昭死了。他那样好x的人,他死了。”

    她的笑容越来越扭曲:“凭什么他死了,你却好好活着?不对,你不能死,让你死太便宜了。你得活着,但不能好过。只有看着你痛苦,我心里才痛快。”

    那是瑾安第一次明明白白地警告他。

    从那天起,他又开始整夜做噩梦。梦到兄长的死,梦到瑾安的眼神,梦到漫天漫地朝他汹涌而来的扇动翅膀的鸽子……

    不知是不是被他扰着了,孟玉桐夜里也睡不安稳,总在翻身。

    他搬去了书房。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理不清思绪,时间却推着他往前走。

    姨母在第二年的春日宴上中毒身亡,瑾安在一次刺客事件中“舍身救驾”,从此圣眷日隆,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公主。

    有了权势,她拿捏孟玉桐更容易了。

    纪昀开始更加刻苦地日夜钻研治疗心疾的药方。

    他想,若能治好瑾安,或许她的执念就会消散。若治不好,至少能用这个药方作为交换,求她放过孟玉桐。

    在此期间,他不敢靠近孟玉桐。

    可心意总是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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