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暂别: 3、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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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宜听到陈梅叫他少爷,她便有样学样喊少爷,那双微微上翘的眼上上下下打量他,余光一落,又定格在了他的手腕上。

    看得有些挪不开眼。

    对于冬宜的搭讪,江复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回应,他只是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弯腰又开水龙头。

    这次连黄水都没流出来。

    它像是快断气呜咽了几下,又回光返照一样发出尖锐暴鸣,滴答了几下就没声了。

    江复好看的眉皱得更厉害。

    冬宜的眸光微动,一眼洞穿他的意图,她上前去问:“你是要洗手吗?”

    江复没说话,关上水龙头又拧开,试了几次没反应。

    冬宜犹豫地开口:“那个……你那边水龙头可能坏了,我这边有水。”

    地上落着一截软皮水管,连接着冬宜家天台的水龙头,是她用来浇花的。

    冬宜捡起水管搁到及腰的水泥围墙上,示意他:“拿着,我去开。”

    江复犹豫了下,刚准备去拿,谁知冬宜已经开了水龙头。

    就听到刺啦刺啦的声音自水管嘈杂而起,水流汹涌冲过管道一飞冲天,江复没抓住,见它如一条长蛇,迅速回弹然后发疯地扭动舞蹈。

    在小天台上洋洋洒洒,砸落无数肆意淋漓的水花。

    冬宜下意识跳着去抓那条身躯扭动的水管。

    可水管像在戏弄她,明明触手可得,又掉头倏然扑她满身的水。

    江复看着这幕太阳穴烦躁地跳了两下。

    他都不想开口提醒冬宜关水龙头就行,只想冷血的什么都不管转身离开。

    哪怕冬宜的窘境,初衷是为了给他行方便。

    可冬宜被水扑得尖叫的声音实在太聒噪。他眸眼半阖,似是无可奈何,又妥协一样吐了口气,跳过了围墙。

    江复径直走到水池边,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轻轻一拧。

    那根嚣张的水管瞬间衰竭,躺在地板上温和淌着水流,冬宜跪在地上,如获至宝一样抓住水管昂头朝江复邀功。

    “我抓住了。”

    江复低眸,就看到水雾中,她湿透的吊带紧贴肌肤,少女的美好若隐若现,黑发散开,淌着水珠,冷雾一样的茶黑色瞳孔里是忽略不去的惊喜。

    她将水管塞到他手里,指腹相触。

    江复却像是触及到什么禁区一样挪开视线,还扔掉了手里的水管:“不用了。”

    他快步离开。

    小天台水雾弥漫。

    花叶、紫红的晚空,还有少年的白衬衣和少女的裙摆,都被淋得湿湿哒哒。

    冬宜回头看江复,他已经回了那边的天台。

    她献殷勤,没想到他却不领情。

    还真高冷。

    冬宜吃了个闭门羹,还不死心,从地上爬起来探出头往那边的天台望了望,只看到江复下楼的背影。

    江复到了厨房,径直走到洗碗池旁开了水,水流哗哗。

    他使劲搓着手,指尖已经泡软发皱,还是没有停下动作。

    江复不知道自己是想要将指缝间污秽洗干净,还是想将脑子里的画面冲刷掉。

    直到心疼水费的陈梅进门提醒:“少爷,你已经洗了十分钟了,手上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吗?”

    江复这才如梦初醒一样关掉水龙头。

    陈梅走到他身边:“少爷,刚刚鬼喊鬼叫的是车上见过的那丫头吧?她是不是来和你说话了?说了什么?你搭理她了没有?”

    她说起冬宜的时候,嘴角还撅起鄙夷的弧度。

    陈梅轮番轰炸让江复心中有些不悦。

    他没有回答,陈梅却是自顾自劝说起来:“我知道就是她,少爷,你刚来不了解,那丫头可会骗人了,她爸以前就是个骗子,在县里打着做生意的幌子,卷了好多人的钱跑了,我也被他骗过,这小姑娘和他爸有样学样,从小就谎话连篇,手脚也不干净,你可要提防些,别看她模样秀秀气气,实际上满腔的坏心眼,少爷你单纯,别被她骗了……”

    江复眉骨彻明,眼瞳漆黑,安静聆听了稍许。

    短暂两面,话都没说几句,可冬宜却已经是恶名深刻。

    江复听着听着,心里那种冷漠褪去,竟莫名生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情感。

    家里破产后,债务累累压根还不上,在别人眼里,他又何尝不是另一种骗子?

    眼看陈梅说得正上头,江复冷声打断她:“陈阿姨,现在的我,没什么能被她骗的,并且……”

    他顿了片刻,又看向她:“你知道,我很讨厌鱼腥味。”

    冬宜她妈宋珍就承包了一个鱼档,做的是贩鱼生意。

    陈梅一拍大腿,似乎放心了:“我怎么就忘了这茬。”

    说完,又赶紧给她逾矩的举动找补:“那就好那就好,少爷,我不会说话,你别嫌我多事,我是关心你,怕你被她骗。”

    江复淡淡“嗯”了声,神情淡漠,抬腿出了厨房。

    再上去,进了阁楼,透过窗户,透过朦胧的夜色,江复看到冬宜倚靠在围墙边,纤细的手臂伸长,指尖似乎有一点火光。

    冬宜的背影懒洋洋的,染上了夕阳的颜色。

    渐浓的墨色里,她窈窕美好,似初生的月牙。

    江复知道刚刚自己离开时,冬宜一直在看自己。

    她想与自己套近乎,眸中的探究欲望,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江复眼瞳里染着一丝冷意,心里非常抵触冬宜这样明目张胆的好奇。

    他在这里不会住很长时间,也不适合和这里的人有太多的交集。

    冷漠,能给自己避免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江复开了灯,把行李箱的衣服拿出来,只留了换洗的一套放在床尾,其余的都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衣柜。

    说来也可笑,叠衣服这项技能,江复是前几日才学会的。

    以前的他从来都不知道,衣服原来还需要叠。他过往的认知里,每天早上,衣服都应该主动熨烫得一丝不苟挂在宽敞的衣帽间,散发着他喜欢的香味供他选择,而不是被码成一摞摞,憋屈地被塞进逼仄的柜子里,光是看着,都替这些衣服喘不来气。

    可家里破产后,每天都有无数的事情,打破他过往的认知与习惯。

    他只能被迫,以最快的速度接受。

    这么多年,家里的金钱堆叠和财富浸染,带给他的精英教育,足以将他教养成处变不惊的性子。

    他知道,破败的是江家,并不是江复。

    来清江的第一夜,江复睡得非常不安稳。

    明明陈梅替他专程买了一张新床,床上被子被套都是新的,可这一夜的他,宛若豌豆公主,总觉被褥之下放着什么硬物,硌得他腰酸背痛,辗转难眠。

    快天亮的时候,江复终于艰难地进入了睡眠,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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